一幕幕画面在我眼前浮现,仿佛电影一样一张张胶片放过,故事情节渐渐展开:
一个小女孩,梳着可爱的羊角辫,穿着粉红色的衣服,在床上手脚并用的爬。
一个小男孩走过来,向她伸出双手:“来,哥哥抱。”
后来,女孩被一群小孩围着欺负,一个半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不许你们欺负我妹妹!”
从此,女孩便认定了这个哥哥,有什么好吃的,一定要先送去给哥哥吃,有什么好玩的,一定要和哥哥一起玩。
再后来,男孩的母亲,从西海探亲而归,女孩这才知道,自己这个所谓的天帝的小公主,原来只是一个侍妾的女儿。
帝后见自己的儿子和区区侍妾之女交往密切,屡次对其进行教训,直到男孩再见到女孩时,满眼的轻蔑和厌恶。
女孩当时年幼,不明白曾经对自己好的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任凭遭了许多白眼和鄙视,只是一如既往的对他。
一日,女孩拿了青花瓷盘装了天帝刚刚赏赐给自己母亲的点心去给男孩,男孩浅尝一口说口干,女孩便拿了玄玉杯倒水来给男孩喝,不料,男孩广袖一挥,杯子落地而碎。
“该死的贱种,敢打碎本太子的杯子!”
那是女孩从未听到过的狠戾口气,她呆呆的立在原地,男孩飞起一脚,踢在女孩胸口,小小的身子便如断线的风筝,直直向外飞去。恰逢一阵厉风,竟卷着女孩径直飞向门外的诛仙台,从此,她不复有仙体,只如凡人一般,堕入轮回。
“北荇!”
“浩蕈!”
我记起了他,天帝嫡长子浩蕈。
他同样记起了我,那个侍妾的女儿,当初被他一脚踹下诛仙台的北荇。
最初,是他让我沦落凡间,从此无缘于天庭;这一世,是我亲手让他喝下毒酒,化去他一身功力。
我看着他,那个曾经让我在深宫中除了娘亲之外唯一感到温暖的太子浩蕈,那个曾经给了我窝心一脚的绝情男孩,那个在前一世对我呵护备至的南蕈忆,这个今生差点给我心头一刀的浩蕈,心中百感交集,复杂异常。
明明要伤害于我,却偏偏要在伤害到来之前对我百般温柔。
“北荇,哥哥不是故意的。”他嘴角的鲜血冒出的越来越多,白衣已被染红,眼神却焦急而真诚。
我心中一跳,突突的疼,他向来都是用看似真诚的眼神来迷惑单纯的我,可惜,我现在已纯真不再,这眼神只会让我想起曾经的伤害。
对着他湛蓝的双眼,我提醒自己他是天帝嫡长子,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将我再次置于死地,于是我想了想,说:“下毒让太子受苦是北荇的错,在此,北荇奉上解药,还望太子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过度责备于北荇。”
他嘴角动了动,还是接过了药瓶。我知道他在疑惑,因为在我之前,从来没有人配置成功鱼灵草的解药。
只是,他信或者不信,是他的事情,我,早已就不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了。
我看他打开药瓶,毫不犹豫地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唇角留下的血液渐渐止住,脸色也不似刚才惨白,神色也不像刚才疼痛到扭曲。
轻嘘口气,我对他行了一礼:“太子,北荇可以告退了么?”
他答非所问:“北荇,你就不肯原谅哥哥么?”
我站直身子,望向远方浩渺的天际,海水深蓝夜空深蓝,月光孤寂的清辉洒在大地。
“回太子,北荇从来都只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还望太子能放过北荇一回,让北荇能够完整的过完一生。”
他凝视着我,目光愧疚异常,我别开脸,任泪水顺着脸颊流入脖颈,在夜风里,一阵阵的发凉。
他沉默许久,我只觉得自己站着一阵一阵地发晕,可能是配药的时候耗尽心力,再加上没吃晚饭,体力不支。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我才听到他的声音犹如从天边传来:“好,你一个人先在外面冷静冷静也好。”
我安静的对他再次行了一礼,然后躬身退下。
庄外的黑衣人沉默地站着,我又是飘然一人,踏上了征途。
脚底下丝毫不敢怠慢,用尽全力往北走,握紧浩蕈刚刚交还给我的白鹤剑,恍惚之间又回到了我刚出关的日子,一个人,一把剑,一段要去书写的传奇。
天边渐渐泛出鱼肚白,林子里露珠蒸发,水汽弥漫。我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在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黑之后,我终于倒了下去。
无边的黑暗笼罩着我,我沉浸在这无边的安静之中,潜意识里便不想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