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份的树林除了松树之外,其他乔木的叶子都已经变黄掉落,地上厚厚一层树叶,踩上去咯吱作响。
一只树懒倒挂在树上,把长长地尾巴当做秋千,荡来荡去。我走过去,它亲昵地将头在我肩上蹭了蹭。
泽介对此情景很是稀奇:“小北,为什么动物都喜欢你?”
我笑笑,没有对他说是白鹤神功的缘故:“可能是我这人比较有亲和力吧。”
两人默默地走了一会儿,我开口:“泽介,你现在是西平王,应该在朝堂之上大展宏图。”
“我知道。”
“那,你在我这儿已经三天了,太和那边万一有什么变故怎么办?”我试探性的问。
他双手搭上我的肩膀:“小北,你明白的。”
我叹口气,“泽介,我一直拿你当好朋友,你也知道,我这人没心没肺的,最适合生活的地方就是山野田间。而你,志在天下,将来终有一天要立于天和大陆之巅,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我们,不会适合的。”
“郁小北,咱俩适合不适合,不是你说了算,谁会知道未来会发生些什么,我只需要抓住我现在真实的想法就好。你一直在逃避我对你的感情,你连试都不敢试,怎么会知道咱俩不适合?就算是我想要这天下,我也可以在得到之后和你归隐于山林,只要你给我机会。”
“入世容易出世难,你还没有一统天下,怎么知道你自己不会喜欢上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怎么不会迷恋上掌控别人生死的权利?宇文泽介,我不是利益熏心的女子,也并非热衷权欲,我的一切我说舍弃就能舍弃,就连我自己的生命,也是一样。”
泽介的脸由红转青,我缓了口气,继续道:“泽介,就让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好不好?就让我们珍惜这份难得的友谊,就让它成为这世间最纯粹的感情好不好?若是我有天不在了,你每每回想起来,也能感到这份友谊的温暖。”
他收紧握住我胳膊的手,掐得我生疼:“你不在了,你去哪儿?”
我淡然一笑:“自然是去人人最终都去的地方呗。”
他声音颤抖地问:“小北,你不要吓我,你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之前为齐萧疗伤,耗费了我十年的寿命,后来又为鱼灵草所伤,虽然及时服下解药,可也留下了后遗症,胸腔里时不时泛上来的血腥味让我这个神医都束手无措。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也许下一秒,我就可能见不到今晚的月亮了。
“没事啊,人生自古谁无死,我又不是老妖精,可以长命百岁的。”我眨着眼睛。
他猛地一带,我跌入他怀中,低沉雄厚充满关爱的声音从胸腔传来,有点闷闷的:“小北,你知道么,我可以见你无赖的样子,可以见你精明的样子,可以见你狡诈的样子,可以容忍你的无礼你的脾气你的一切。只是不要在我面前表现出一副看透生死的样子好么?”
两世为人,做过杀手,为情所伤,遭遇背叛,我要是还看不透生死,那才是真的执迷不悟。
可是泽介声调微微发颤,抱着我的手臂虽然坚硬如铁,却怕勒到我,却也异常轻柔,我心下一软:“好,你只要乖乖回太和去,我就不再吓你。”
他对上我的眼睛:“你要答应给我一个机会。”
我本想否决,可是他的眸中星光灿灿,柔情似水,一不忍心点了点头。
他一把将我抱起,原地转了几圈:“太好了,小北,你等着,天下初定我就娶你做皇后。”
泽介在林中笑得像个孩子,纯真自然,阳光透过树梢,在他闪亮的黑发和灿烂的笑脸上跳跃,腰间我送他的黑玉牌发出低凝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