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处南疆的十万里的大山的深腹有一处天然的山洞,洞口处杂草丛生,故此,这显少人涉足的神秘森林就更难发现这么个山洞了。
杂草掩没的洞口画着奇奇怪怪的图画,许是年月已久的缘故,模糊的朱笔图案开始剥落,偶尔,画中有那么一两个可以瞧得真切,却是个怒目圆睁的小人儿,也不知是何人的杰作,但栩栩如生的凶人呼之欲出,也算得是个妙笔儿,可惜画得却这般凶人,倘若用如此细腻的画功,画个美人儿岂不妙哉。
一袭蓝衫的儒生静静的站在洞门外,这等凶险的丛林中何来这般文弱的书生,不说本事,便是这般胆量也实属不易了。
“来啦”淡淡的语气仿佛过往的山风,拂人耳面。
“是,蓝大人,属下此次一切顺利”来人声音略带沙哑,就像轮子滚过的声音那般生涩难听,但,仔细辨认终能发现是个女声。
“嗯”极淡的回答却是那般的温润如玉,后面裹着面纱的女子听在耳中却是身子不由哆嗦了一下,裸露在外边的大眼睛中盛着满满的恐惧,但她没有动,依旧温顺的低着头,等待着前面的男人的指示。
“唉,你先去歇着吧,这个给你”不知沉默了多久,那笔直的身影似乎忘记了身后的人,但总算还是缓缓的出声了,并且将一个小玉瓶,抛给了她。
“谢蓝大人,属下这就告退”接过瓶子,那女人难掩激动,一双大眼睛也瞬时熠熠生辉,真是一双美丽动人的眼睛,想必,她的人也定是个美人儿,当然,她的声音不算的话。
转身,快速的移步到不远出的一个山谷中,那里有一间简陋的竹屋,推门而入,里面除了一张床,几乎看不到其他生活用品,那女子直奔床上,但见她在枕头底下摸索了一阵,端在手里,却是个铜镜,真不明白,好好的镜子做什么要压在枕头底下。
微带颤抖的手捧着镜子,半晌,也不见她见面纱取下,她只是忽闪着大眼睛死死的盯着铜镜,仿佛手中的镜倒和她有了‘仇’一般,不知凝望了多久,终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轻轻的闭上了眼,手缓缓的搁在了面纱上,轻颤的揭了开来
这是一张怎样的脸啊,纵横交错的息肉突出的蜿蜒在整张脸上,简直就像干旱的西北地貌一般,让人不忍目睹。
颤悠悠的睁开了眼,倏尔,又合上了,但最终她还是下定决心一般的望着镜中这张丑陋的脸,悲凉自眼角蔓延,但也只一瞬间,她抬起手中紧握的玉瓶,虔诚的望着,那模样简直就是见神明的少女那般,看了半晌,她将玉瓶中的水倒在了手中,小心翼翼的涂在那些难看的沟壑上,如此,涂涂抹抹,直至瓶中的水用光了才住了手,一并放下了手中的镜子,脸上闪着难以名状的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她拿起了镜子又放下,如此几次三番,最终还是小心的半眯着眼睛向镜子中望去,惊喜自眼角蔓延至嘴角,那药甚是神奇,镜中映着一张颇为苍白的脸,但之前的沟壑般的息肉却奇迹般的淡化,虽不曾消失,却只有淡淡的印痕,那印痕宛如新生的肉粉嫩。
“许依依,这仇我莫紫衫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轻抚脸上的淡痕,初时的‘惊喜’从脸上褪去,仇恨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那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脸扭曲在一起,竟然比初时更显狰狞,那破锣般的声音更是如同来自炼狱的低咒,真是闻者心皆寒。
思绪飘到几个月前,原来,那日,悲恨交加的她,殒落后却并不曾丧命,却也丢了半条命,她如‘丧狗’一般,东躲西藏,那日,她为了躲避正道人的缉拿,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这莽莽的丛林,躲开了那些人,但这处处危险的丛林却让本是一身伤的她再也不能支撑,等她醒来时,才发现,伤得太重,她之前的‘邪功’,乘机侵蚀了她的肌肤,那时,她有了求死的心,却遇到了现在的蓝大人,为了报仇,为了恢复容貌,她和他交易了,交出了自己的灵魂,她不知道,没有了灵魂会怎么样,但她知道,这个‘仇’不报,她的灵魂是不会安生的,故此,她无怨无悔的选择了交易。
“莫紫衫,主人召唤你”虚无的声音充斥在四周,紫衫闻声身子一颤,赶忙恭敬的跪在地上。
当赶到那个洞口时,那抹蓝衫依然淡然而立,似乎从刚才到现在都不曾移动过半分。
“属下见过蓝大人”紫衫依旧蒙着面纱,但言语中更显尊敬了。
“哦,主人说想见你,我们进去吧”收回缥缈的思绪,他的话依旧浅浅的,紫衫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漏了一拍,她死死的盯着这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难道,她‘莫紫衫’除了那个男人还能为其他人动心么,甩开心中这种怪异的感觉,她追上了不多言的那个蓝色的身影。
摇曳齐腰的杂草奇妙的自动的分成了两边,一条狭仄的小路延至洞口,黑乎乎的洞口似张开大口的猛兽,静静的等待着人送入口中,蓝色的身影一闪而入,紫衫紧步跟了进去。
等到他们的身影没入洞中,那丛生的草也自动的合拢,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幻影,这里已经丛林深深,并不曾有任何人踏足这里。
狭窄的甬道蜿蜒曲折,越往里面走就越发的黑暗,终于连最后一丝光亮也被黑暗吞噬,眼睛一下失去了作用,凭借着感觉,前面便是一言不发的伟岸身影,‘莫紫衫’感觉到了一点点安全。
嘀嗒,嘀嗒,不知这么在黑暗中摸索多久,里面竟然潮湿了起来,不时的有水滴落的声音,在通道中,聚而不散的发出声响,而且不断的有怪声呜呜呼啸,夹杂难闻的腥臭扑面而来,她感觉到莫名的害怕,是对未知的害怕,没有理由的,她靠近前面的身子,也许,这样可以让她安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