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秦羽第一次以项天骅干儿子的身份向他问安。
“干爹,早上好。”秦羽有些腼腆地微微笑着,心里轻盈的喜悦在迅速膨胀。
“恩。”项天骅应了一声,嘴角含笑地在餐桌旁俯身坐下。
看到两人的互动,项阮桀惊得汤勺都掉进了碗里,他睁着圆眼,语气无不惊悚地问:“这是,什么情况?”而他身边的白漠也同样是一脸震惊的表情,“小羽子,你什么时候认他做干爹啦?”林熙涵也没闲着,扭头吃惊地问项天骅:“项爸爸,你什么时候认秦羽哥作干儿子啦?”
秦羽表情淡淡的,语气像讨论天气一般稀松平常,“喔,昨天的事,我没告诉你们么?”
“没有!”那三人异口同声地大喊,倒是韩明栩不动声色地推了下眼镜,埋头继续悠哉地喝汤。
“行啦,快吃饭!大清早就听你们仨咋咋呼呼的,怎么不跟小羽学着点!”项老爷敲敲桌板,挑剔地看了他们仨一人一眼,最后把目光定格在秦羽脸上,声音变得温柔又和煦,“小羽,想吃什么?来,跟干爹说。”项老爷笑眯眯的,慈祥的像个圣诞老人。
“噗通”三声汤勺掉在碗里的声音同时响起……
今天是大年三十,项天骅遣了大部分的家仆回家过年,只留了几个在项宅常住,跟随项家多年的老家佣在项宅里。这其中就有张妈。张妈伺候项家有二十多年了,就连项阮桀的母亲阮蓝在世时也都要尊称她为张姐。
张妈今年五十多了,膝下无子,有个丈夫也在几年前先她去了。而因为年轻时被项天骅救了一命,这么多年项老爷也待她不薄,所以张妈一直忠心耿耿地为项家效力,把项宅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照顾项阮桀他们四个小辈和对待自己亲生孩子一样用心。
今天中午刚过,张妈给他们一家老小做完午饭后,又开始忙活起年夜饭来。
项阮桀看不过去,吃完饭走进了厨房,把身子斜靠在流理台上,微微皱眉道:“张妈,这才刚几点你就开始准备年夜饭了?快去先歇会儿吧,那些杂活让别人去干。”张妈笑得和蔼又慈祥,“行啦小子,甭管我了,你领着你朋友先玩儿去吧,等晚饭好了我招呼你们。”说完,笑眯眯地往项阮桀嘴里塞了一颗刚洗净的小西红柿,眉眼间悉是慈爱。
项阮桀鼓着腮帮子没办法说话,但还是像根竹竿子一样固执地杵在那里。这时,秦羽也进了厨房,看到项阮桀后把他拨拉开直接走到张妈身旁,表情微妙。她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拘谨地开口:“呃,张妈,我想学做糖醋排骨,您能教我吗?”张妈还没开口,项阮桀就闲闲地凑了过来,满眼促狭地开秦羽玩笑:“诶,我说阿羽,怎么着,想改行做厨师啊?”
张妈自第一眼看到秦羽时就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寡言沉静的孩子,人长得白净,气质也好,怎么看怎么顺眼,于是张妈挥开凑热闹的项阮桀,拉过秦羽笑眯眯地点头,“行,没问题,糖醋排骨是吧,”张妈扭头看了一眼菜板,“这边正好还有几块新鲜排骨,来,我现在就教你。”说完,热情地拉着秦羽走开了。
于是,一连被两次无视掉的项阮桀转身耷拉着脑袋回房了。
秦羽虽有天才少女之称,但在烹饪这方面,实在是叫人难以恭维——
“啊呀,小羽,倒醋倒得太多了,这半瓶子都快倒下去了……”
“唉,不行小羽,那排骨炸的时间还不够呢……”
“小羽,收汁要用香醋,不是酱油……”
于是,耐性再好的张妈也快要被秦羽弄疯了。
秦羽举着黑乎乎的锅铲站在一旁看张妈收拾一片狼藉的厨房,眨巴着大眼睛显得无辜又可怜。
呃,没办法,谁让她秦羽这个天才少女最头疼的除了爱情就属下厨了呢……
张妈草草地收拾了一下,最后抹着一脑门的汗,转身无奈地对秦羽说:“小羽啊,那几块排骨应该是没法用了,我再出去买几块回来,你等会儿啊。”
“不用了张妈!”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厨房门口的项阮桀突然出声喊道,“我带他出去学,张妈,你先歇会儿吧。”说完,不给张妈开口的时间,项阮桀就扯着秦羽出了项宅。
坐在车上,秦羽疑惑地看了眼身旁专心开车的项阮桀,忍不住问道:“喂,项阮桀,我们去哪啊?”
项阮桀不看她,目视前方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勾起,是熟悉的那抹坏笑,“嘘,到了你就知道了。”
大年三十,街道上的行人稀稀落落的,冬日午后的明澈阳光带着微薄的热量洒进车内,像是一勺晶莹透亮的蜂蜜慢慢从天穹倾道而下。而秦羽和项阮桀驱车在寂静的街道上无声飞驰,秦羽看着身旁专心开车,下巴线条锋利清冽的英俊男生,一种柔软安谧的气息在车内缓慢流动着。
空荡的街道,金色的阳光,温暖的气息,寂静的前行。
未知的终点,只要是你在身边,便可安心恬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