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彭焰所说的那个厨房,项阮桀草草地扫了一眼,见炊具、食材都一应俱全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手脚麻利地从冰箱里跳了几块新鲜排骨放在菜板上,转身脱了外套放在一边后就走到站在门口的秦羽身旁,一边挽着袖子一便问她说:“阿羽,怎么突然想起学做菜来了?”秦羽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不动声色地换了话锋:“对了,你居然会做菜啊。”项阮桀耸耸肩,语气很理所当然,“怎么啦,不像啊?”秦羽挑眉不语。
像他这样有显赫家族背景的黑道龙太子,居然会自己做菜,任谁都会觉得难以理解吧。
“其实是因为我妈,”项阮桀转身走回到流理台旁,“我妈还在的时候总喜欢自己做菜吃,整天抱着菜谱研究,我跟在她屁股后面,久而久之也就学会啦。”他语气轻松自然,只是脸上的神情,在秦羽眼中有淡淡的忧伤,秦羽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张口却无言。
“啊!都已经这么晚啦,不行,不能再磨蹭了。”项阮桀抬手看了眼表,忽然紧张起来,“阿羽,咱们得快点了,要是回去晚了那老头子该生气了。”
项阮桀拉过秦羽,指着菜板上分成了两份的排骨说:“我刚才看了,排骨就只有这些了,所以阿羽,我做的时候你要认真学,争取一次就成功。”秦羽点了点头,伸手把袖子挽到小臂上,目光沉着而专心。
“首先,第一步是……”
项阮桀修长的双手在流理台上变着魔术,手起刀落,一大块排骨已经被切的方正地排好在菜板上。
秦羽仔细地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在心里默默地记清每道程序,每个细节。而当她把视线聚焦到身侧那个专心做菜的男生身上时,竟是再也无法移动分毫目光。
那个高挽着袖子,轻抿薄唇,英挺的鼻梁上起了层细密的汗的男生,脸上有她从未见过的专注和温柔,仿佛是浸在了回忆中,整个人的轮廓都像是边缘模糊泛黄的老照片一样细腻温和。
秦羽看着看着,内心也不禁融化成一池碧波荡漾的春水,任微风拂皱。
像是感应到了秦羽的目光,项阮桀侧过脸来,眼底闪着戏谑的光,“怎么样阿羽,本少爷那帅到掉渣的侧脸还符合你的口味儿吧?”被抓了个现行的秦羽面上一红,又羞又气地瞪了他一眼,“专心做菜!”
项阮桀笑笑,嘴角的弧度是不常见的温柔。
“好了,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学会了么,阿羽?”差不多半个小时后,项阮桀端着色香味俱全的糖醋排骨放到秦羽面前,秦羽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敲起了小鼓。
“没关系,别紧张,这不是还有我在旁边指导嘛。”像是看出了秦羽的怯意一样,项阮桀故意笑着大声地安慰她,“你只管放手去做就好了。”
望着那个少年灿烂到灼人的眉眼,秦羽的心突然像挨到了坚实的地面,瞬间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宁感觉。
于是,顺理成章的,秦羽尽最大努力做了份还算是差强人意的糖醋排骨。
而项阮桀双手抱胸歪头挑剔地看了看成品,故意揶揄秦羽说:“嗯,起码吃下去不会出人命,就秦小羽同学第一次做菜这一点来讲,能做成这样已经是奇迹了!”秦羽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只专注地盯着手中的这道排骨,目光里藏了小小的期待与欣喜。
项阮桀看到秦羽第一次露出如此柔软温情的目光,心里突然生起了酸意。
是谁呢?他们素来淡漠沉冷的秦羽如此大费周折地学做糖醋排骨,是要做给谁呢?
越想越觉得心里憋闷,项阮桀最终忍不住凑到了秦羽身边,掩饰地一边搓手一边开口试探她道:“那个,阿羽啊,你……”
“对了,你不是说要快点回去么?”项阮桀话还没说完就被秦羽打断了,“那收拾一下咱们就赶紧回去吧,别让干爹等急了。”
“喔,对噢!”项阮桀如梦初醒,火急火燎地穿上外套奔出四合院去发动车子去了。而又一次巧妙避过话锋的秦羽则敛眸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东西,不慌不忙地穿过院子,朝大门口走去。
“这位姑娘,暂请留步。”一道含笑的男声突然响起。
秦羽一下子顿住了脚步,眉头深深地皱起,原本平淡无波的眼此时正凌厉锋薄地盯着那个倚柱而立的红衣妖孽男人。
彭焰挑眉笑得和气,“你不用紧张,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自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秦羽身上凌寒的气息不减,深深地盯着彭焰,冰冷开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彭焰直起身,缓慢踱步到秦羽面前,“我自幼习医,男女脉相还是分得清的。”说完,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秦羽的手腕。
秦羽眯了眯眼,回想起刚进院子时自己把他手臂反折到后背上时,他的一根手指曾轻轻地搭在自己的手腕上!
秦羽咬牙,望向彭焰的目光里闪着银寒的锋芒,像是随时都会崩射出淬毒的钢针一般狠厉。
“呵……”彭焰掩唇轻笑出声,素指纤凝,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你不必那么戒备,我既承诺不会揭发你,那我自会说话算数,而我来,也只不过是想告诉你一句话。”
一句话?秦羽心里升起淡淡的迷惑,她望向面前那鲜艳如焰的红衣男子,表情有所缓和,“是什么?”秦羽盯着那双风流的桃花眼,沉声问道。
彭焰眼角凝笑,表情是一成不变的玩世不恭,可他目光里却有种奇异的冷。
他俯身在秦羽耳旁轻声地说了一句话后,秦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眼神慌乱且无措。
“阿羽——该走啦!”宅院墙外响起轰鸣的汽车马达声,项阮桀远远的招呼声唤醒了惊慌不定的秦羽,她抬脚朝大门口跑去,却又在朱红的大门前站定。
她反过身深深地回望了一眼那个站在院子中央,嘴角露出真心微笑的红衣男子,无声却认真地做了个口型——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