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蝶靠近秦羽,一把握住了秦羽的手。
秦羽抬眸淡淡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妆容精致的女子,然后面无表情地伸手拉近了她的腰身。于是,蓬蓬的舞裙如花朵般瞬间绽放,旋转起来。
蝴蝶动情地把目光紧紧锁在秦羽脸上,眸里的沉醉与温柔几欲将人溺毙。
项阮桀穿过轻摇慢摆的人群,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林熙涵。他加快脚步走上前去。“熙涵……”项阮桀叫她。
林熙涵回过头,看到项阮桀的第一句话便是:“阿桀,明栩哥呢?”
项阮桀原本欣喜愉悦的表情慢慢凝滞在了脸上。“不知道。”项阮桀隐忍地说,不过紧接着又换上了温暖耀眼的笑颜,“熙涵,和我跳支舞怎么样?”他指了指身后的舞池。
林熙涵睨了他一眼,粉红的脸蛋如桃花般娇美可爱,“阿桀别闹,我正在等明栩哥呢。”
项阮桀原本期待的眼神慢慢灰暗下来,他听到心里有扇门沉重关闭的声音。
“啊!”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在舞台上炸响。
项阮桀猛地回头,只见舞台上原本好好跳舞的三对舞者围成了一个半圆,而乔紫紧捂着胸口蹲在舞台中央,后背露出了一片雪白。
台上的秦羽听到乔紫的尖叫声后,第一时间扭过头去,看到乔紫穿的白色纱裙后背的拉链突然崩开,整件纱裙轻轻地从乔紫身上滑落。
秦羽眉头紧皱,甩开还抚在自己胳膊上的胡蝶的手,用力过大而使胡蝶一个趔趄便往后坐倒在地。胡蝶难以置信地盯着秦羽的背影,顿时气得花容失色。
而秦羽完全没有在意到身后射来的狠毒目光,她只一心地想走到乔紫身边,替她解围。
“小紫,没事了,没事了。”秦羽在乔紫身旁蹲下来,伸手扶住乔紫瑟瑟发抖的双肩,柔声安慰道。
“灯光师,把舞台上的灯关掉,只留几盏小灯在观众席就好。”韩明栩在角落拿起对讲机秘密安排道。
秦羽直起身,毫不犹豫地脱掉自己身上的西服外套,然后伸手一抖,轻轻披在了乔紫肩上。
“小紫,别怕。”秦羽拥紧乔紫,协助她站起身,然后搀扶着她慢慢向幕后走去。
前台的灯光已灭,星星点点的小灯在观众席亮起,柔缓的舞曲也缓慢流淌起来,原本因为这场闹剧而停下来的众人又携手舞伴,重新跳起舞来。
项阮桀邀舞被林熙涵拒绝后,看到乔紫在舞台上发生的意外,出于对朋友的关心,他来到后台想安慰她一下,却不曾想,看到秦羽和乔紫两人紧紧相拥的场景——
“小紫,这样好些了吗?”秦羽的手轻轻拍着乔紫的后背,像是哄小孩子一般,声音柔软且温暖。
乔紫双手攥成小拳头紧紧地抓着秦羽胸前的衣襟,扬起巴掌大的脸蛋,可怜兮兮地说:“呜呜,阿羽,我丢死人了,以后肯定会有好多好多人笑话我的,呜呜呜呜……”
“小紫,我不是和你说过我会保护你的吗,你放心,谁敢笑话你我就去找他算账!”秦羽为了让乔紫安心,于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乔紫仰视着秦羽的双眸中又慢慢泛起晶莹的泪花,她感动地用力点头,又一头扎进了秦羽的怀中。
秦羽只觉得胸前衣襟一片温热,有濡湿之意慢慢扩散开来。
白漠躲在幕帘背后,透过缝隙看到两人的互动,不禁发愁道,这个乔紫小丫头还不知道秦羽是个女生,再这样下去……唉……
而在项阮桀眼中,这相拥而立的两人,女孩身上披着男生的黑色外套,白色的纱裙平添了一丝梦幻,娇小的身子紧紧依偎在男孩怀中,而那个身姿挺拔的少年只着单薄的纯白衬衫,伸手轻拍女孩的后背,侧脸轮廓温柔到无以复加,眸光似海。
面对如此美好的画面,项阮桀的脸色却像踩了狗屎一样臭。
“真是的,项阮桀,你心里别扭个毛哇你!看着兄弟这么幸福你还有什么好生气的啊!”项阮桀在心里恶狠狠地冲自己大骂道。
就是不爽!项阮桀心里一团糟,愤愤地转身走出了后台,途中见到地上有一个空易拉罐,他还泄愤般的一脚踢出好远。
秦羽原本拥着乔紫时就在想这样做是不是不大合适,要不要松开她,而听到响动后正好看到项阮桀离开的萧索背影,于是秦羽趁机跳出乔紫的怀抱,对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小紫,刚才项阮桀好像来找我了,我先离开一下,你去更衣室把衣服换了,有什么事就打电话联系我,好不好?”
“恩。”乔紫乖巧地点了点头。
“呼……”秦羽跑过走廊拐角,放松地呼了口气,女生和女生拥抱,虽然是很要好的朋友,但怎么感觉就是那么别扭呢……
晃了晃脑袋,秦羽决定清空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而不远出正好看到项阮桀缓慢行走的背影。秦羽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促使她轻手轻脚地跟踪起项阮桀来。
只见在前面慢悠悠地散步的项阮桀走出了圣米亚学院门口,然后坐计程车来到了美食街,脚步在一个路边烧烤摊上停下。
他不顾身上的正装打扮,随意地拉开凳子就坐了下来,向老板要了一份烤串和三瓶白酒。待酒肉上桌,便毫无顾虑地吃喝起来。
项阮桀心里很堵,也很乱。
堵的原因让他心乱,乱的感觉让他心堵。
他不清楚是因为林熙涵的拒绝还是因为秦羽和乔紫的拥抱,总之各种复杂的感情缠在他的心头,让他剪不断,理还乱。
秦羽由于在圣米亚门口半天没打到车,于是当她找到项阮桀的时候,发现他正在一个路边摊油腻腻的塑料小桌旁一瓶又一瓶地灌着廉价而浓烈的劣质白酒。
秦羽皱着眉站在他身后,觉得那个伏在酒瓶凌乱的桌子上的少年,背影孤独到无以复加。
秦羽快步走到他面前,挡住了昏黄的灯光。
项阮桀醉意朦胧地抬起头,厚重的酒气扑面而来,秦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项阮桀看清来人后迷离着双眼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笑嘻嘻地举到秦羽面前,“阿羽啊,怎么,不陪你的小女朋友啦,怎么跑这来啦,稀奇啊!”说完,仰脖一口把酒全部吞进肚里。
秦羽不知道项阮桀因为什么而一个人喝闷酒,她只知道她不能再这样看下去了,因为她现在真的无法把眼前这个沉郁颓废的人与那个她所熟知的飞扬少年联系在一起。
这样的项阮桀,让她不安,更让她秦羽的心,像被人用力撕扯一般的疼。
秦羽二话不说地去抢项阮桀手中的酒瓶,可力量悬殊,项阮桀无论如何都是死死地抱着酒瓶不肯松手,像是闹别捏的孩子一样。
秦羽也红了眼睛,她紧咬着唇,眯了眯眼睛,然后一屁股坐在项阮桀的对面,打开一瓶白酒,也咕咚咕咚地灌了起来。
秦羽不明白一向冷静理智的自己为何会那么冲动,只是那种感觉冲破理智的桎梏,自然而然地表现了出来。
秦羽举起酒瓶就往嘴里灌,辛辣的液体冲下喉咙,像喝了一口刀子一般,秦羽立刻就被呛的眼睛泛出泪花。是的,她不会喝酒,一向被以各种规矩条令限制行动的她自然是没有机会碰触到就这个东西的,即使有机会,她的父母也是决不允许的。
因为秦氏足够强大,所以根本不需要用喝酒应酬来笼络人心……
而今天,她第一次喝酒,为了那个独一无二的桀骜少年,她只求默默陪在他身边,让他能够知道——
即使全世界都抛弃你,你一回头,也一定能看到我在你身后,永远都在。
所以现在,他拼命喝酒,她陪!
项阮桀缓缓松开了紧握着的酒瓶,看着那个原本纤细淡漠,清冷出尘的阿羽,此时为了陪他,让他心里好受一些而灌着那些辛辣刺喉的液体,看着她眼里的点点泪光,看着她酡红的脸颊,看着她仰头喝酒时毫不犹豫、干脆利落的动作……
项阮桀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很奇妙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时机是在林熙涵身边也从未出现过的。
他觉得,世界仿佛一下子开满了花,而头顶的星星也都瞬间亮的耀眼起来。
很久之后,项阮桀回忆那晚的情形,也明白了自己拼酒不过是不甘心,是对林熙涵一次次的拒绝放不下自尊,而不是真正的因为喜欢而伤心失意。但同时,他也明白了,也就是那晚,他终于看清自己对秦羽的那份异样感情。
他不是兄弟,而是,爱着的人。
当然,这是后话。
而在这一晚项阮桀没有醉,反倒是秦羽醉的一塌糊涂,项阮桀把她拉到自己背上,然后背着她慢悠悠地向他们住着的别墅走去。
昏黄的街灯投下两人模糊的身影,只是,不再是形单影只的孤独,而是相互依赖的温暖。
夜色正浓,月光皎洁而明亮,项阮桀在背着秦羽的这一路,心里突然冒出两个字:幸福。
“项阮桀……”微风将秦羽支离破碎的话语拢向项阮桀的耳边,项阮桀只听清秦羽在低声呢喃,却错过了后面那一句让一度不懂爱情为何物的秦羽都惊诧的话。
——“项阮桀,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