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熙涵双脚沾到实地后,第一时间便是扑进了项阮桀的怀里呜咽地大哭起来。
而刚刚赶到的韩明栩和白漠见到的场景是:秦羽在悬崖边上冒了一头后便坠了下去,项阮桀一手把林熙涵拽上悬崖,然后两人抱在了一起。一旁站着的小叶表情复杂,但下一秒就扑到了悬崖边上努力向崖地张望,扯开嗓子大喊:“秦羽哥!秦羽哥!”
白漠看到这样的场景后双目赤红,什么也没想就冲了上去,脚底生风,飞扬的红发像团燃烧的怒火,“项阮桀,我X你大爷!”
项阮桀没心思管那么多,他一把推开林熙涵,也没时间去看她脸上的泪,没时间再做什么安慰之词,他只是回头看了不远处的韩明栩一眼,用目光说道:剩下的交给你了。
韩明栩朝他点了点头,眼神沉稳。
交接工作完成,项阮桀便毫不犹豫地一头扎下悬崖,他满眼急色,几欲听不到胸膛里的声音,因为,当他松开手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已经跟着某人,一起坠入崖底。
秦羽,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而悬崖之上,不过数秒的时间,发生的变故却足以令在场的每个人目瞪口呆了。
林熙涵被救上岸之后只在项阮桀怀里钻了短短一瞬间就被他推开,而且还撞到了风尘仆仆,怒火熊熊奔来的白漠身上。所以她现在正瘫坐在地上,全身尘土,狼狈不堪。而她心里又震惊又生气,那个秦羽算什么啊,才刚来近一年就和项阮桀关系那么好了,好到可以让一直追在自己身后,缠着自己,把自己当手里捧着的珍宝一样对待的项阮桀因为他而把自己推倒在地上!
白漠从地上爬起,不顾衣服上的灰尘,跑起来就想往悬崖底下跳。
韩明栩早料到白漠会如此冲动,于是一把按住了他,对傻愣在一旁的小叶喊道:“小叶!备用手电在我包里,你先领着熙涵回家,我们待会会去悬崖底下找他们,不用担心。”
小叶也知道自己和林大小姐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于是顺从地拎起韩明栩的背包,拉上林熙涵,两人的身影不久消失在了山路拐角。
“小漠,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韩明栩死死困住还在挣扎的白漠,低沉着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小漠,你现在跳下去也不一定会找到他们,而且自己受了伤怎么办,现在,他们需要的是我们两个一起去找他们,而不是单独的鲁莽行动,明白吗?”韩明栩握着白漠的肩膀大力摇了摇。
白漠垂下眼睑,眼底是一片幽幽流动的光,半晌,他哽着嗓子吐出几个字:“老韩,怎么办,我好担心她……”
再来说掉下悬崖的秦羽,秦羽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把身体团成了球状,尽最大可能减小身体受到撞伤的程度。
好在她下落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大石块,所以当秦羽落下来的时候,只有护着头的左臂有些擦伤,没什么大碍。
不过摔了这么一下,是个正常人也会腰酸背痛的,秦羽当然也不例外。
秦羽拖着酸痛的身体慢慢爬到附近一块石头旁倚靠着休息,周围很静,静到连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秦羽抚上心脏,垂下头,凌乱的发丝遮挡住她的脸,周身围绕着一圈化不开的忧伤。
是啊,明明是自己做出的选择,明明是自己要他松开手,明明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心,竟会是如此的痛。
尤其是当她在悬崖边落下的前一秒,看到被项阮桀拉上去的林熙涵哭着扑进他的怀抱,而自己像断线风筝,像折翼的鸟儿,栽落悬崖。
很冷,也很痛。
尘土味混着血的腥气,堵住了秦羽的耳口眼鼻,也堵住了秦羽的心。
唯一像水龙头关不住的,竟然是眼泪。
秦羽左手抚心,暗自苦笑,呵,这行脏病的副作用还真是奇怪,竟然是让人变得脆弱不堪,眼泪说掉就掉。
这样不自控不冷静的自己,好讨厌。
就在秦羽自我厌恶的时候,她听到“砰”的一声。再抬眼看时,只见一团黑色的物体卧在不远处的前方,天色很暗,秦羽自诩双眼有1.5的视力也看不清前面那是何物。
莫非是上面的人扔下来的绳子?秦羽纳闷。
就在秦羽犹豫着要不要靠近一探究竟时,那团黑色的物体慢慢动了起来。
舒展开长手长脚,项阮桀浑身用力地张开,骨节咔吧作响。
“啊,检查完毕,没什么地方受伤。”项阮桀语气轻松无比。
秦羽吃惊地望着面前那个坐在地上,云淡风轻的少年。
那些酸,那些痛,那些迷惘和孤独,统统被眼前这个大男孩的干净笑容消解得一干二净。
“项、项阮桀?”秦羽不敢置信地问出声。
项阮桀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然后抬脚在秦羽面前站定。
“对啦,就是本大爷我啦!”项阮桀笑得没心没肺的,嘴角弯出一个比阳光还耀眼的弧度来。
秦羽心想:完了完了,那刚收回去的该死的眼泪,怎么又要出来了……
收起笑颜,项阮桀忽然正色道:“阿羽,对不起。”项阮桀又走近一步,脚尖几乎触着秦羽的。他深深凝视着秦羽的双眸,眼睛在月光下像一汪透蓝的湖,闪着宝石的光泽。
“阿羽,你也知道,事出紧急,熙涵是咱们的妹妹,所以我……”
秦羽不想让他太过愧疚,脑中突然灵光一现,想起他在组织里总是挂在嘴边的兄弟义气,于是模仿起白漠照着项阮桀的肩头就是一拳,豪爽地咧嘴笑说:“哈,没关系,兄弟嘛!”
不过收起拳时秦羽看项阮桀的脸色很奇怪,便尴尬地后退了几步,和他保持着正常的距离。
“咳咳,呃……”秦羽握拳在嘴边掩着轻咳了一声,“那个,我……”
突然变得很不习惯,两个人独处。说些什么呢,支支吾吾的好丢脸……
秦羽心乱如麻,不自觉地抬起左手拂了一下额前的碎发。项阮桀一直盯着秦羽没动过眼睛,当秦羽的手掠过额头时,他眼中一闪,起身走到秦羽旁边坐下。
“阿羽,你额头擦伤了。”项阮桀盯着秦羽的脸,轻声说道。
“啊?什么?”秦羽见他坐过来,心跳又不受控制的加起速来,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就想摸额头,却被项阮桀一把攥住手腕。
看着秦羽的可爱模样,项阮桀手指触到秦羽腕上细腻白皙的皮肤,眼底翻滚出一团浓稠的黑色来,将眸子浸润得黑亮。
“别动,手脏,不能碰,伤口感染了可就不好了。”说完,项阮桀掏出一方洁净的手帕来,凑近秦羽的额头轻轻擦拭起来。
在手帕接触到伤口时,秦羽明显身子轻颤了几下。项阮桀连忙停下手,低头对上秦羽的眼睛认真地问:“阿羽,怎么了,是不是很痛?”
秦羽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当初胳膊上挨刀子的时候也没见自己皱过一丝眉头哇!不过项阮桀碰过的地方都像过了电流一样,麻麻的,还有点烫。
“没事,没事。”秦羽轻咬嘴唇,羞得一脸绯色,头也是愈发的低了。
“哎……”项阮桀突然轻叹了口气,他看着眼前秦羽的脑瓜顶,不由得摇头失笑起来,“阿羽,我说你把头扎得那么低,我怎么给你擦伤口哇。”
说完,伸手抬起秦羽精巧的下巴,却不小心一眼撞进秦羽澄澈的眸里。
“阿羽……”他唤她,情不自禁。
秦羽脸上的温度是愈发的高了,双颊升起两朵彤云,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项阮桀双手不自觉地抚上秦羽脸侧,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阿羽,我突然想起,我妈妈在我小时候告诉我的一个可以让伤口不疼的办法……”说罢,项阮桀上身前倾,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了秦羽的额头擦伤处。
秦羽蓦地睁大了双眼。
上一次,他亲吻她的额头,是在除夕那天,窗外放着烟花,她的肌肤能感受到他温暖的气息,只是两人中间,曾隔着一枚硬币。
而这一次,在荒郊野外,两人狼狈不堪,周围蛙鸣虫叫,头顶一轮冰盘洒下着柔光,闭着眼,能感受到他双唇的暖与软,呼吸间充盈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
醉了,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