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把乔紫推出去后直接送进了李婶家,在李婶家门口,秦羽蹲下身子与乔紫平视,声音轻缓,“小紫,你就暂且呆在李婶家,等我们打扫完屋子再回去。待会我再给你送套干净的衣服来,刚才的事,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乔紫伸手捂住秦羽亮晶晶的眼睛,“阿羽,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感到内疚。”乔紫的声音变得轻松起来,“还有哇,你再这么宠我,这么毫无条件的相信我,我不敢保证我不会爱上你哦,即使你是个女生!”
秦羽抿唇轻笑,“好啦,看你精神状态恢复了就好。”
乔紫也笑,只是眼底迅速的闪过一抹忧伤。
“隐藏秘密的一个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当成一个玩笑将给全世界听。”这句话乔紫忘记是从哪本书上看过,以前她不太懂,现在却理解的深刻。
“好啦,你快进去吧,日头毒,别晒着了。”秦羽轻轻拍了拍乔紫,笑着转身离开。
秦羽回到乔紫奶奶的宅院时,推门见到韩明栩正蹲着给林熙涵上药,而项阮桀直直地站在一旁,眼睛一直盯着门口,见到秦羽进来时他眼神一闪,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秦羽心里颤了一下,别过脸目不斜视地越过他们,疾步走进起先自己打扫的那个房间,专心干起活来。
时间在几人的忙碌中匆匆溜过,直到中午就被小叶拉到集市上去采购的白漠跑进院子喊他们去李婶家吃饭时,秦羽他们几个才意识到原来已经到了傍晚了。
秦羽收拾好手中的清扫工具,扭头看到项阮桀和韩明栩也正好从屋里出来,白漠凑过去贼兮兮地问:“我说老哥,你们奋斗了一下午,是不是都打扫完啦?快告诉我是!”这样就没我什么事啦!白漠又在心里悄悄的补了一句。
“是你个头!”项阮桀没好气地赏了他个爆栗,“屋顶上有几片瓦碎了还没补上,不然一到下雨天屋子里面准漏雨……”
秦羽听后暗暗记在心里,然后没理身后几人就迈出门槛去了隔壁。
白漠看到秦羽离开的背影连忙拔腿就追,“小羽子,你咋还不吭声就走了呢,等等我呀!”
项阮桀皱了皱眉头,忽然没了吃饭的兴趣。他扭头对韩明栩说:“老韩,我不去吃了,你带熙涵去吧,席上记得让熙涵和小紫道歉。”说完,转身又进了屋子。
林熙涵气得在原地直跺脚,什么?!让她去和那贱胚子道歉?!
林熙涵求助地望向韩明栩,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冒着水光,嘟起的小嘴惹人怜爱。韩明栩扶了下眼镜笑得温和,“小涵乖,阿桀今天心情不好,所以只好委屈你一下咯。”韩明栩眨眨眼睛,鲜少见到自己心上人如此活泼的一面,林熙涵愣愣地点了头,而当她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答应下来再反悔时已经晚了。
秦羽进李婶家院时李婶已经把饭菜都摆好了,不久韩明栩领着林熙涵也走了进来。
秦羽疑惑地望了望韩明栩他们身后,韩明栩笑了笑说:“别看了,阿桀他没来。”秦羽被人说中心事,有些讷讷的,“哦,为什么啊?”
韩明栩耸耸肩,表情在秦羽看来很是欠揍……
一顿饭不知为何,秦羽吃得坐立难安,心神不定。席上林熙涵向乔紫道歉她也没多注意,此时她心里想的是项阮桀没有吃饭饿不饿,打扫了一天的房子一定又累又饿的,干嘛不吃饭呢……
秦羽埋头三下两下地扒拉干净碗里的饭菜,然后起身去了后厨,边走边问李婶道:“李婶,厨房里还有剩菜不?”
“有!蒸笼里面还有俩馒头,咋啦秦小子,没吃饱啊?”
“哦,恩……”秦羽没停下步子,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
等秦羽拿了两个馒头从厨房出来,见其他人还没吃完,就打了声招呼:“那个,你们先吃,我先回去了,还有点事没干完呢。”
大家应了一声,也没在意,埋头继续晚餐。倒是某只狐狸嘴角几不可见地翘了一下,眼镜片锃亮。
走回乔紫奶奶的院子,秦羽环视了一圈,看每个屋子都黑漆漆的像是没有人的样子,她大声喊了一嗓:“项阮桀?”
没有回应。
秦羽有些疑惑也有些不安,不过转念想想觉得他应该不会走到哪去,况且以他的身手也应该出不了什么危险。
压下心里那份淡淡的挂念,秦羽把馒头放进厨房,突然想起屋顶上还有几片碎瓦没有换,于是搬了梯子爬上了屋顶。
项阮桀在半梦半醒间远远听到有人喊了他一声,而且声音很熟悉,他慢慢睁开眼,等到意识清明时就看到有梯子腿架上屋顶边缘,当时天色昏暗,他看不清来人是谁,于是蹑手蹑脚地靠近……
秦羽刚在屋顶上露出个脑袋,她就和项阮桀黑漆漆的眼睛对在了一起。秦羽一惊,握着梯子的手也随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眼看着就要摔了下去。
突然,一只大手有力地攥住了秦羽的手腕。
秦羽抬头,看到项阮桀在黑夜里坚定如星的目光,微微红了面颊。
“别怕,我这就拉你上来。”说完,项阮桀一个使力,秦羽整个人就坐在了屋顶上。
像是时光倒流的感觉一般,那夜在悬崖边,他松开她的手,而今夜,他将她拉起,似是错位的弥补,也令她无比心安。
项阮桀有些拘谨地搓了搓手,“阿羽,你,上来有事吗?”
项阮桀对于秦羽的到来,是发自内心感到欣喜的,但又害怕自己哪句话说错,惹秦羽不高兴,再拂袖而去。
面对秦羽,项阮桀只觉得自己小心翼翼且又患得患失。
“没……呃,屋顶不是漏了么,我拿了几片瓦上来想补一下。”秦羽也没显得轻松到哪里去。不久前她对项阮桀发的那通无名火,实在是无缘无故、无理取闹。冷静下来细细回想,更是觉得自己不可理喻。
“哦,那个啊,我已经补好了。”项阮桀笑着说。
“啊,这样啊……”秦羽愈发觉得尴尬,“那没事了,我先下去了。”说完秦羽转身便想沿梯子爬下去。
项阮桀连忙凑过去想拦下秦羽:“诶别!”
项阮桀想,难得有这样两人独处的机会,怎么能不好好把握,把误会化开呢……
可是,项阮桀还没抓到秦羽的手,“咕噜”一声,肚子叫的声音却先一步传到了秦羽的耳中。
秦羽顿了一下,忍住想要上翘的嘴角,还是沿着梯子爬了下去。
项阮桀羞愤交加,对着自己的肚子就是一拳,“叫什么叫,就不会忍忍啊,知不知道坏了小爷多大的好事!”
正在项阮桀坐在屋顶上一个人懊恼万分时,两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举到了自己的面前。
“喏,吃吧。”秦羽笑着递给他,银白的月光照到她玉润的脸庞上,美到让人挪不开眼。
“喂,总盯着我干嘛,吃啊。”秦羽不自然的红着脸把馒头往项阮桀面前凑了凑。而一直直勾勾地盯着秦羽的项阮桀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可人儿才是最美味的大餐吧,不然现在他为什么那么想抱着这个人的脸蛋啃上一口呢!
月亮渐渐升高,项阮桀在秦羽惊诧的注视下干咽了两个馒头,吃的样子还挺津津有味、意犹未尽的。
秦羽汗颜,心想,普通的白面馒头干吃真有那么好吃?不觉得噎得慌么……
项阮桀吃饱后人也变得慵懒起来,他在屋顶上随意坐下,舒展开两条又长又直的腿,样子随性又安适。他拍拍身旁的位置招呼秦羽,“秦羽,来,坐,陪我聊聊天。”
秦羽闲着也没事,而且感觉关于自己无故发火的那件事应该和他道个歉。
秦羽拢了一下衣服下摆,然后在项阮桀身旁坐下。
晚风阵阵,吹拂着少年们的衣角和发。
“阿羽,对不起。”
“项阮桀,对不起。”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秦羽听了,尴尬地舔了一下嘴唇。
项阮桀搔搔后脑勺,脸上也有点发红,“那个,阿羽,今天小紫那件事……”
“你不用说了,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冲你发脾气。”秦羽打断项阮桀急急开口道。
“不,是我不好,我承认当初是有一点不辨是非,不过后来走到乔紫面前,只是想问问她有没有伤到哪,衣服脏了要不要换一套,不过你好像误会了……”项阮桀越说声越小,委屈的像个孩子。
秦羽本来心就软,看到他这个样子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秦羽无措地靠他近了点,倾着上半身柔声说道:“对不起啊,项阮桀,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当时觉得有些气闷,然后就不经大脑就说出来了……”
项阮桀对秦羽倾身靠近他的这个姿势很是受用,不过恶魔就是恶魔,才消沉没多久就又立马原地复活了。
“那你怎么补偿我?”项阮桀得寸进尺地问道。
“啊?”秦羽显然没料到这也是有补偿的,不过一想到项阮桀因为这事连晚饭都没去吃可见受的创伤有多大,于是她顿了几秒后果断点头,“什么补偿都行,只要我能做到,你说吧,我听着。”
项阮桀心里邪邪地笑了,他眯着眼睛看了秦羽好一会,突然将头靠在秦羽肩膀上,心里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秦羽被项阮桀的动作弄得愣住了,她僵着肩膀,心跳突然加速起来。
该死的,心脏病又要犯了吗?!
“秦羽……”就在秦羽为心跳不已而懊恼时,项阮桀突然出声。
“……恩?”
“以后,无论出什么事,都不要再不理我了,好不?”
“……恩。”
四周很静,静到秦羽连两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秦羽没有了起先的不自在,倒是心底生出丝丝缱绻隽永的味道来。
突然想到一个词:天荒地老,这让秦羽吓一跳之余,竟不自觉地微微笑了起来。
秦羽想,这心脏病还真是奇怪,竟然能让人心情跟着变好……
“阿羽,你看。”项阮桀声音低沉,绕在秦羽颈边久散不去,秦羽顺着项阮桀的手指望过去,只见山腰处,溪水边,灌木丛间,不知何时慢悠悠地飘出点点荧光,一片一片地飞舞,像是星海一般。远山呈现出朦胧的青黛色,像浅淡的水墨,宁静深远。
头顶上的冰玉盘洒下柔美的光辉,山涧小溪淙淙流过,清水倒映着月色,美不胜收。
秦羽看着这人间的萤火星子,在翠叶红花间飞上飞下,好似夜里的精灵,叫人心生愉悦。
项阮桀似是感受到了秦羽心中的轻快,直起身盯着秦羽的双眸问道:“阿羽,漂亮吗?”
秦羽笑了,笑得很灿烂,眼中像落进满天星光。
她抬头仰望夜空,没有星辰,只有月亮,莹润明亮,洒下倾城月光。
周身是星星点点的萤火,似置身浩瀚的宇宙,而身旁,是她的小太阳。
“恩,很漂亮,很漂亮。”秦羽梨涡深深,笑靥温暖。
项阮桀直直地看着秦羽,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阿羽,你冷吗?”
秦羽摇了摇头,“还好吧,不过山里夜风大,你应该多穿点的。”说完,伸手就要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
项阮桀按住秦羽的手,眼底流光熠熠。
“没事,让我牵会儿手就暖和了。”说完,项阮桀趁秦羽走神之际,张开五指牢牢地握紧秦羽的左手。
那一刻,十指相扣。
萤火为证。
【女扮男装冷女孩·三年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