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回到自己房间刚关上门没多久,就听到项阮桀在外面大力又急促地拍门,“阿羽,快出来!熙涵被青炎帮绑架了!”项阮桀声音很大,连隔壁的白漠和韩明栩也都被喊醒了。
秦羽听后心里“咯噔”一声,拿起刚才随手放在一边的外套就冲了出去。
项阮桀、秦羽、白漠还有韩明栩四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围在一起,低着头共同研究茶几上的一张图纸,那份图纸上写的是营救林熙涵的计划,偌大的屋内沉默寂静的空气在缓慢流动,墙壁上挂钟的时针不知不觉间已经指向了十二点。
“我很抱歉。”制定好营救方案后韩明栩突然摘下眼镜抹了把脸,声音疲惫且悔恨,“如果我不发脾气和小涵吵架,小涵也就不会被那群畜生绑了去。”白漠坐在韩明栩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别太自责。秦羽下意识地抬头去看项阮桀,而项阮桀面无表情的盯着茶几面上的计划方案,半晌沉默不语。
秦羽收回目光,开口缓和这几欲凝固的气氛,“居然已经出了事,说再多别的也都是无济于事。至于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回房间补觉,养足精神为明天的硬仗做准备。”
“不行,不能再等了!”刚才一直沉默的项阮桀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眼角猩红。
秦羽眼疾手快地伸手拉住扭头就要往门口跑的项阮桀,大声喝道:“项阮桀!”
而项阮桀似是沉默后的爆发,在秦羽的阻挠下不断剧烈地挣扎。
韩明栩和白漠跑到了项阮桀的左右,伸手牢牢地牵制住他。
“你们放开我!你们知不知道,再多等下去一秒,熙涵她就多生死未卜一分!”项阮桀扯着嗓子大喊,脖子上青筋毕现。
秦羽眼睫颤抖,突然就沉默下来。她看着面前那个原本冷静桀骜的少年此时为了另一个女孩而失去理智,如此疯狂,然后秦羽心里就会听到碎裂的声音响成一片。
但现在显然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秦羽无视掉心底凛冽的疼痛,轻轻松开禁锢着项阮桀的双手,语气冷漠且不屑,“放开他,尽管让他去好了。”
韩明栩和白漠都愣了一下,然后手都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项阮桀竟也突然安静下来,背对着秦羽,心里慢慢涌上许多复杂的感觉来。
“单枪匹马,匹夫之勇,关心则乱,正中下怀。”秦羽幽幽开口,每个字都化成冰锥直刺项阮桀的脊背。
褪下了漠然的面具,作为秦氏帝国接班人的秦羽不能言善辩怎合乎情理——“项阮桀,现在清醒了么,还是说,非要等我抡圆胳膊甩你两个大耳瓜子之后你才能冷静下来?”
牙尖嘴利,一针见血。
很奇怪的,沉默下来的项阮桀听着秦羽的呵斥,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了这八个字。并且他同时也感觉到一丝窃喜——见到了阿羽又一个难得显现的真颜。
项阮桀转过身,垂着头不敢去望秦羽此时锋芒毕露的双眼。
“对不起,是我冲动了。”他低声道歉,语气卑微且诚恳。
“呵……”秦羽唇边扯起一丝冷笑,她想用这世界上最刻薄的字眼讽刺他,但张开嘴,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她知道,任何指向他的攻击最终都会分毫不落地反击到自己心上,痛的那个依然是自己。
秦羽无力又疲惫地抬手压住眉心,语气恢复了往昔的淡漠,“大战前夜就别起内讧了,还是把那精力留给明天吧。时候不早,大家也都累了,回去休息吧。”说完,转身走上楼梯,消失在楼梯拐角的白衫背影,单薄而又悲凉。
“我很抱歉。”韩明栩低了低头,对着留在原地的白漠和项阮桀又说了一遍抱歉,然后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白漠关掉了客厅的灯,在黑暗中,朝着项阮桀的方向硬邦邦的撂下一句:“哥,别多想了,早休息。”之后,也离开了。
偌大的室内,项阮桀独自站在黑暗中,内心空且冷,像呼啸着的北风,穿膛而过。
秦羽回到房间,并没有躺下睡觉,这种情况之下,谁还能睡得着呢?刚才他们四人制定出了严密的施救计划,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秦羽想提前一晚做好准备。在暗刃组织已经下出命令,本部全员迎战。
项阮桀还想调动项帮的精锐,但被秦羽一句话就否决了。毕竟林熙涵是项老龙王手心儿里的宝。这次出了这么大的闪失,项老爷一发怒,保不准要重出江湖,搅得道上一阵血雨腥风。
项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怎么还能经受得住一番闹腾。而且,这样一来,暗刃组织是项帮附属组织一事也就曝于天日之下,所以说,惊动项帮的想法百害而无一利。秦羽不敢置信于这样愚蠢的话会从一向聪锐敏异的项阮桀口中说出。
当真关心则乱?
她心口痛得厉害,不愿再多想。
“杨凌,这就是明天的作战计划,你可都听清楚了?”
“是,秦羽哥。”
秦羽给组织里自己的得力部下通电话交代了方案。
杨凌是三年前她在项阮桀为自己和韩明栩给项帮解决了一件棘手的案子而开的庆功宴上收下的小弟。【忘记的童鞋可以回看第43章,三年前·庆功宴】
三年时间,他在她手下办事果敢利落,为她解决了很多麻烦。
能力强,身手利落,头脑灵光,因而杨凌格外受秦羽的器重。
前不久,她提拔他做自己第一顺位的副组长,地位相当于半个她,当她不在组织时,杨凌说的话就相当于她秦羽本尊发出的命令,所以这次营救计划,秦羽回房之后就第一时间通知给了杨凌,让他在组织里做好准备。
秦羽在暗刃组织里分管三个小组,作为暗刃组织的首领之一,她必须对组里全员的生命安全负责。而这一次的营救,敌人在暗我在明,很难保证不发生流血冲突。
因而,她在首领位置一天,就要保护自己的兄弟一天。这是三年来,项阮桀用亲身行动教给她的。
就这样,窗外天光不知不觉已经亮了起来,秦羽踱步走到窗边,神情模糊地眺望东方——
地平线处缓缓跃出一轮红日,一切都还是未知,而她所能做的,便是伸手,全力一搏。
无关名利,只因为那是某个人的心爱,于是,便爱屋及乌地,抵死相救。
初晨的阳光无声倾洒,在一幢别墅的四扇窗前,晨光将四张同样一夜未睡的脸,一一映亮。
战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