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爽快!”凌夜拍手畅快的大笑,但掌声慢慢停下之时,他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阴沉地盯住阮桀,说出口的声音犹如地狱的传令,“那么,做选择吧,我亲爱的项少爷。”
“什么选择?”像是预感到了什么,项阮桀立马皱紧了眉头。
凌夜轻飘飘的一个旋身,走回阶梯之上的大理石座旁,然后慢条斯理的坐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项阮桀,语气无不轻蔑地说:“做个选择啊,这两个人我看着都挺顺眼的,我能让你带走一个就已经是很大方了。”
“你!”项阮桀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伸手指着那个高高在上的阴险男人怒吼道:“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喔,那是刚才啊。”凌夜半倚在靠背上抬手摆弄着指甲,语气理所当然且漫不经心地说:“项少爷啊,在你扣住我脖子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承担什么样的后果的。”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挑。”站在一旁的凌阳打了个哈欠,扫向项阮桀的目光里,不屑中带着玩味。
“该怎么选呢,项少爷,是女人,还是兄弟?”凌夜支着下巴,嘴角弯起了一个大大的弧度。
十足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项阮桀低着头,紧攥成拳的手背青筋毕露。他每向铁笼走近一步,齿间便越咬紧一分。
面对突发的状况,秦羽已经淡然了。她背靠铁笼的姿势未变,面情沉宁,如深林幽湖般不起波澜。
看到项阮桀走近,林熙涵立马扑到笼边,一双大眼睛里的焦灼与渴望几欲溢出,她无不欢欣地尖声叫他:“阿桀阿桀!快带我出去,快带我走!”
项阮桀深深地看了眼笼子另一头背对着自己的秦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抬起手,对笼子旁的大汉轻声说道:“她,我选她。”
顺着少年的手指延伸,像束光,轻飘飘地落在笼中长发女生身上。女生的眼睛瞬间闪亮,她欣喜若狂,流着泪保证不再捣乱添忙。
男生抱着他的女孩离开,向着光的方向,飞翔。
可如果他转身回望,一定能看到,留在黑暗深渊里的另一个人啊,她背着身,眼底有深深的伤。
项阮桀理所应当地想:阿羽是男生,把自己当兄弟,一定会懂得自己作出的这个选择,尽管留下他,他心中不舍而且担忧,但相较于熙涵来说,留下他是上策。并且,用不了多久,他一定会回去救出他。所以,阿羽,他一定不可以有事,凌夜这样爱惜人才,一定不会把阿羽怎么样的。
如此想着,项阮桀心安许多,然后他抱着林熙涵,眼神坚定地迈上金属平台,头顶的光芒越来越近,男生眼中的凌傲也越聚越多——
“阿羽,等我!”
秦羽当然明白项阮桀的选择,在凌夜让他选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答案。在这道选择题中,于情于理,她都不会是他的正解。
公主配王子,而她呢,不过是忠心护着王子的侍卫罢了。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理智上就连自己都会选择林熙涵,但心里面,当项阮桀指着林熙涵说他要带她走的时候,她会听到匕首插入心脏的声音,短促的一下,却是那么的铿锵。
三年前,他们一行人旅游去韩国,他们打雪仗,她误伤林熙涵,项阮桀吼她,而她无力辩解,能回应的,是把一个雪球砸在他的脸上。
同样的,她的内心和他的面庞一样,冰凉。
而后,那个初夏,乔紫老家洱叶乡,悬崖边上,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墨,他松手一刻,她身心皆下坠。
而无声的泪,是说不出口的伤悲。
她不换女装,不只是因为刚开始的一步错,后来步步错,导致现在骑虎难下,更是因为她想伴他左右,再多一刻。
她怕谎言戳破,就咫尺天涯,人心两隔。
他的选择,答案无需猜测,因为她早已一清二楚无可奈何,所以才倍感心如刀割。
她信若神明般信仰着的男孩,有与之相配的心仪佳人,她不能阻挡他获得幸福,所以更不能说破。
她本是人中龙凤,却甘敛锋芒低到尘埃中,卑微一如粉末。
她甚至都曾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与他心爱的另一半步入婚殿,那么她依然一袭男装,在他身后,微笑沉默。
又或者,含泪笑着祝福:“新郎官,新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