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强探照灯光，不由分说地刺进视网膜，在眼底留下酸痛的血红色网格。

　　 灯光全往一点汇聚，四周是逆光的黑暗与虚无。玻璃窗上反射出自己的影子，外界一切模糊不清。

　　 秦羽睁眼又闭合，如此反复，才终于勉强适应强光照射。

　　 现在的她，正被双手捆绑，吊在一个铁环之下，脚尖刚好沾地，她必须绷直脚板地站立才能让自己的胳膊和手腕不被吊环吊成脱臼。

　　 所以不久之后，脚尖脚趾便开始抽筋酸痛起来。

　　 痛，全身上下都伤痕累累。

　　 十五分钟前，胡蝶离开后，两个彪形大汉破门而入，将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她面无表情地扛走。然后自己被吊在这里，挨了一顿鞭子沾盐水。

　　 她知道，这个反光玻璃质地的正方体外围坐着一圈看戏的人——她被痛打时，她听到分明的叫好声和几串尖利悠长的口哨声。

　　 “胡蝶。”秦羽听到凌夜兴奋的声音，“说吧，还想怎么整她？干哥哥都答应你！”

　　 妈的。

　　 秦羽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脚趾，动作小心且谨慎，生怕扯到身上的伤口，引起一串连锁疼痛，就连呼吸都调整的小心翼翼。

　　 “凌哥，这么看她单单吊着被打也挺没劲的。”胡蝶声音妩媚一如往昔，只是秦羽能听出她话音里分明的恨意，“不如，我们来玩点新花样吧……”

　　 “好好好，都依你。”凌夜笑得乐不可支，将依偎在他怀里的胡蝶紧了紧圈着她的胳膊。

　　 “你，去给她松绑。”胡蝶指着身边的一个跑腿道，“剩下在场的，你们谁想进去陪她一起玩玩就都进去吧，不过那么多人一起玩一个记得别争抢，玩坏了的话那后面的好戏也就没得看了。”胡蝶修着自己的指甲语气悠闲地说道，“还愣着干嘛，想去就去吧。”

　　 话音一落，玻璃盒子四周便冲上去七八个小痞子，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打开玻璃门，脸上急不可耐的猥亵表情令人作呕。

　　 秦羽脚掌刚一沾地，身体就立马瘫软下来。双眼发黑，胡蝶那女人给她吃过的那种奇怪的药的药劲此时也发作起来，小腹压着一团火，心脏也像是被数以千计的蚂蚁啮噬一般。

　　 好痛苦，秦羽止不住地喘息，看那些摩拳擦掌慢慢逼近的男人，秦羽眼里涌上浓浓的厌恶与悲切。

　　 好恶心。

　　 而闯进玻璃盒子的那些小混混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趴在地上，发丝凌乱，双颊范红，娇喘微微的可人儿，眼里露出如饿狼般绿色的光芒。

　　 “啧啧，这大名鼎鼎的暗刃二当家竟然是个女人，还是个如此国色天香的女人……”那些男人无一不在心里感叹道。

　　 秦羽努力想要从地上支撑起身体来，无奈试了两三次都不行，她暗暗咬牙，心里的绝望铺天盖地袭来。

　　 难道，这就是她的结局了么，难道，今天就注定要这样结束了么？

　　 不要！她秦羽烟才不要就这样认输！

　　 正在这时，一个胆大的小混混上前捏住了秦羽的脚踝，在他还在感叹手感细腻的时候突然一记飞踢正中面门！那小混混一下子就飞出去了两米。

　　 然而，还没结束。

　　 秦羽不依不饶，踉踉跄跄地走到那小混混旁边，一脚踩住了他的脖子。

　　 她抬头，双眼阴戾犹如地狱使者，浑身上下散发着凛冽的煞寒之气，“谁再靠近，下场就会和他一样。”说完，脚下用力一碾……

　　 周围的人表情瞬间凝固，瞳孔不断战栗着，宣告着主人的恐惧与震惊。

　　 而秦羽，面无表情地往前走，脚底板在玻璃地面上印下一个又一个清晰的血印……

　　 她心里清楚，此时以她的体力对付这么多人无异于是天方夜谭，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隐瞒实力，找一个可怜鬼开刀，杀鸡给猴看。

　　 几乎是所有人都被秦羽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与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可怖气息震到了。

　　 但在玻璃盒子之外，被恨意蒙蔽心神的胡蝶冷冷地眯起了眼睛：我到底还是低估了你，秦羽，不过，你以为你能骗得了其他人，但你是骗不了我的，先是被抓时挨了一顿狠揍，再是被凌夜从数米高的长阶上一脚踢落，然后还被我注射了效力十足的迷春药，最后又挨了一顿鞭子，就算你是个铁人现在也一定是强弩之末了，所以……

　　 “你们这几个怂蛋！十几个人还干不过一个女人？切，我都为你们感到丢人。”胡蝶从凌夜旁边站起身，语气极尽刻薄嘲讽。

　　 那是几个小混混一听也都纷纷回过神来，脸上惊悚的表情瞬间又换了回去，继续淫笑着朝秦羽逼近，一点一点缩小包围圈。

　　 而秦羽见自己的计划败露，此时也不由得像只困兽，在他们团团包围下徒劳地绕圈。

　　 血腥味在玻璃盒子里慢慢扩散，秦羽眼角也渐渐变得猩红起来。

　　 她用力地闭了闭双眼，回想起幼时训练时的噩梦记忆，她第一次提刀，无论如何都无法下杀手。对面是五个肌肉大汉，自己的世界顶尖训练师就在一旁悠哉地看着，他嘴角有一丝淡笑，他说，这是你生来就背负着的命运，不用怪秦董的决定，因为以后你就会因此而感谢他。面前的人，你不杀，那就只有被杀。仅此而已。

　　 如今，她领会到那一丝笑的真正意味了。

　　 那是看破生死，真正为了活下去而活着的强者，面对世界痛击时的表情。

　　 秦羽笑了，很淡的一抹笑容，如看破生死一般。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