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秦羽烟早早醒了。
今天,她要碰运气去堵一下白漠。她还记得,三年前自己因为跑步而晕倒,然后自那以后,白漠就开始天天早上拉着她跑步,偶尔项阮桀也会参加,不过要说一直坚持下来的,也不过是白漠一个人而已。
秦羽烟已经有好久不和白漠一起晨跑了,二白漠也从一开始的强硬而慢慢变成了妥协。因为有一次他曾说漏嘴:面对你,小羽子,我特么都没什么能坚持的。
那是一次他喝醉酒,说话嘟嘟囔囔的,秦羽烟也没在意。而在白漠那一晚站在路灯下向她告白之后,秦羽烟突然就从以往生活中的点滴中寻到了诸多蛛丝马迹。而她,才发现自己是如此迟钝,多年后才后知后觉。
绑好运动鞋的鞋带,秦羽烟盘起了漆黑长发,然后眼神坚定的出了门。
循着记忆,秦羽烟拐到一条平坦安静的小路。时间是清晨六点,小路上只有零星几个晨跑者,而白漠在其中,背影高挑显眼。
秦羽烟忍下了叫住他的冲动,而是默默地加快了速度,跑到了他旁边,以同速陪他一起跑着。
白漠发现秦羽烟之后惊讶了数秒,接着扭回头继续专心跑步,白色耳机里的隐约隐隐约约地飘进秦羽烟的耳朵里,两人一路沉默。
按照他们三年来的路线,两人的晨跑终点是在一个包子铺。
一个距离他们住的地方开车都要半小时路程的包子铺。
秦羽烟第一次知道两人所要到达的地点时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她嘴角抽搐地问白漠,跑那么老远就只为了一屉包子?!
彼时的白漠正在晒太阳,满脸餍足的幸福表情,他懒洋洋地答他:“呜……因为真的是很好吃嘛。”
那么天真干净的少年,令秦羽烟觉得遇到他,真是一种幸运。
回忆到了往事,秦羽烟心怀柔软地转头看那个专心跑步的男孩子的侧脸,三年后的他,五官轮廓是愈发的成熟俊朗,下巴上开始长出刮净胡子后的青色阴影,而脖子上的喉结也突出的愈加明显。
秦羽烟想起来,自己以前因为脸长的白净而被项阮桀他们三个嘲笑成小白脸,而且也总会揪着她没有喉结这事不放。每当这时,秦羽烟就会把白漠往前一推,睨他们一眼说道:“喏,白漠不也是没有喉结么。”
白漠发育的晚,在三年前,小小个头甚至比秦羽烟都要矮,而如今,秦羽烟又一次扭过脸去,打量起白漠的身高来。仿佛眨眼一瞬,他就已经长到一米八还多,挺拔干净的样子让人顿生一种可依赖之感。
“喂,秦羽烟,你给我专心看前边……”正当秦羽烟略有失神感叹时光飞逝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白漠隐忍的声音……
“啊?喔……”
两人在包子铺买了一屉包子,并且就地解决完毕,一切都好像三年前一样,还是一样的老板娘,还是一样的喷香味道,而旁边的人,却已不再是三年前的他了。
在走回去的路上,秦羽烟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她故意用比白沫慢半个脚的速度走着,一边走一边踢路边的小石子,活脱脱一副跟人赌气了的小孩子的模样。
最终,白漠缴械投降地转过身,盯着她说:“喂,秦羽烟,我怎么感觉现在你比我还幼稚啊。”
秦羽烟鼓着腮帮子,故意扭脸不看他。
“你今天出来到底有什么事,直接说吧。”白漠忽略掉秦羽烟不合作的态度,直接过渡到正题。
“没事,晨跑而已。”秦羽烟硬邦邦地吐了几个字出来。
“……”白漠拉着秦羽烟在路边的露天咖啡座里坐下,“现在可以好好说吧。”
“呼……”秦羽烟长出了一口气,对自己最近总是赶上这种让人焦头烂额的事而感到烦闷。
“白漠,我和项阮桀在一起了。”
“看出来了,您不会只是因为这事就跟了我一早上吧。”白漠觉得胸闷气短,语气不自觉地尖锐起来。
秦羽烟闭了闭眼,无奈地说,“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说,我们在一起,但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失去我们三年的友情。因为坦白讲,三年来,在你们三个之中论我和谁走得最近,那毫无疑问,就是你。”
白漠耷拉着脑袋,没有说话。
秦羽烟没管他,继续道:“和你在一起时真的很轻松,你也经常会逗我笑,与你做朋友,让我的世界变得很阳光灿烂,你所带给我的,是一份珍贵的,独一无二的友情。甚至你在知道我真实身份后,也毅然帮我保守秘密,这一切,我都非常感激。
“对于那些事情,我头脑一向迟钝的很。所以我不知道在你告白之后我们还能不能做好朋友,但今天我想传达给你的是,无论你如何,我都怀揣一颗真诚慢慢的心对待你,就像从前一样。”
秦羽烟难得今天第一次说这么多的话,白漠也听出了秦羽烟的真心实意。
还能怎么办呢,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白漠咬了咬牙。
如果一个人,爱另一个人够深。那么他就会千方百计地站在对方的立场考虑,而不管做出的决定会让自己做出多大的牺牲。
白漠知道那句告白已覆水难收,所以他会一如既往的爱着她秦羽烟,只不过是换个更隐秘的方式而已。
譬如,以朋友的名义爱着她,不给她造成困扰,始终如一地照顾、保护着她。
正如那一夜知道了秦羽烟真实身份时自己所许下的誓言一样——
彼此都有伤痛过往,但今后时光,有我温暖你心房。
所以。
“小羽子,磨磨唧唧干嘛,当初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好哥们,你可别想甩掉我!”
白漠露出满口白牙,拨云见日一般,阳光灿烂的笑脸照耀着秦羽烟满满的胸膛,光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