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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女扮男装冷女孩

   第二天,秦羽烟醒来后,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去敲隔壁的门。

   “咚、咚、咚……”

   秦羽烟敲了半天也没有人应门,皱眉不解,秦羽烟翻出自己的手机给项阮桀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啧,难道是没有在这里过夜吗?”秦羽烟自言自语道。

   把房间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后,秦羽烟去了一楼前台,询问过后才知道原来昨天晚上项阮桀根本没住在酒店,只是有人用他的名字帮他订了房间而已。

   “莫非是回家了?”秦羽烟想想后坐计程车赶回了项宅。

   到家后,秦羽烟换鞋时突然看到鞋柜旁凌乱地倒着两双鞋子,一男一女,男士的是项阮桀的,女士的则是林熙涵昨夜穿的镶钻的香槟色高跟鞋。

   不知为何,秦羽烟心里突然过电一般颤了一下。

   换好鞋后,秦羽烟先去了二楼项阮桀的房间,敲门不应,秦羽烟试着拧开门把手探头进去望了几眼。

   空空如也,没有人。

   秦羽烟心里放松了一点,然而却在转身准备下楼时,突然瞥见自己房间的房门虚掩着,没有关紧。

   “咚咚、咚咚……”秦羽烟心跳又开始加速,刚才的那种紧张感又苏醒过来。

   她微微弯着身子,一步一步蹑手蹑脚地靠近房门,在门前站定,她有些颤抖地伸出手握上冰凉的门把手,却迟迟不敢推开。

   “乱想什么?!这是你自己的房间还要像做贼似的吗?”秦羽烟在心里大声骂自己。

   像是被激怒一般,秦羽烟心一横,大力地推开了房门……

   …………

   “羽烟,你……”白漠站在汽车站的候车大厅,对着低头坐在椅子上垂头一言不发的秦羽烟无奈唤道。

   “白漠,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秦羽烟站起身,拉过行李箱转身看着白漠淡淡说道,“还有,别试图来找我,我只是去散散心而已。”

   “那好吧……”白漠妥协地开口,“不过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啊!”

   “知道了,你回去吧。”秦羽烟不做留恋地转身上车,背影在夜色中孤寂且单薄。

   距离秦羽烟允诺回家的日子还有一天时,秦羽烟人间蒸发,不见踪影。

   而唯一知道实情的白漠也在送别秦羽烟后与她彻底地失去了联络。白漠只知道秦羽烟坐上开往南下的客车,然后再倒车坐火车或飞机之类的,他也就不清楚了。而且电话卡也被秦羽烟扔掉了。这下子是真的人间蒸发了。

   …………

   不要回家。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不能让家里人看到。

   也不可以留在这里。再见到那对奸夫淫妇,自己一定会忍不住做出什么万劫不复的事来。

   所以,唯一的选择,就是逃。

   躲到天涯海角去,越远越好。

   秦羽烟怀着这样的想法,下了客车后转车坐上了前往外省的火车。

   夜色中,窗外连绵起伏的群山在漆黑的夜幕下沉睡静卧,青黛色连绵不断,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夜空高悬几粒孤星,泛着冷冷的光辉。

   秦羽烟脑袋贴着冰凉的车窗,满目疲惫与心伤。她闭上眼,自虐一般的回忆起来……

   时间还要倒回今天早上。

   秦羽烟推开自己房间的房门后,入眼,脚底便是一条黑色的西服裤。

   顺着视线慢慢延伸,秦羽烟看到凌乱的衣物被撇得满地都是,西服外套、领带、雪白衬衣、银白色的晚礼服、胸罩、男士内裤……

   秦羽烟眼前阵阵发黑,当她终于把视线艰难地挪到床上时,看到——

   项阮桀和林熙涵闭眼相拥依偎在大床上,合盖一床自己的被子,正安静地熟睡着。

   项阮桀修长有力的胳膊露在被子外面,紧紧地搂着怀里的睡美人,亚麻色短发凌乱地与林熙涵的黑色长发交缠,嘴角还露着一抹幸福安心的微笑。

   林熙涵半个后背都露了出来,裸露在空气中的白嫩皮肤被晨光照亮,露出莹润细腻的光泽,赤裸着的高耸胸脯轻轻贴着项阮桀结实的胸膛,脑袋枕在项阮桀的胳膊上,纤细的两只胳膊还勾在项阮桀的脖颈上,闭着双眼睡得一派安然。

   秦羽烟只觉得五雷轰顶一般,天旋地转,她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感觉,整个人沉入深深的海底几欲窒息。

   没有眼泪,因为刚开始的震惊大于悲恸,她的心脏还没有意识起来要感受疼痛。

   “哐当!”一声巨响,将床上的人惊醒。

   项阮桀一个挺身从床上半坐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

   项阮桀睁着惺忪的睡眼像声源处望去——

   只见秦羽烟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腿侧,鲜血正滴答滴答地顺着指尖往下流。

   而秦羽烟脚边,静静地躺着一堆碎瓷片。

   “阿羽,你怎么把花瓶……”项阮桀话未说完,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来,如果站在门边的是阿羽,那他昨晚抱着的人是谁?!

   项阮桀缓慢地转过头看自己身侧的人,然后林熙涵露在被子外面的半裸身子便落进眼底……

   “阿羽,你听我解释!”项阮桀第一反应就是想跳下床去跑到站在门边的秦羽烟面前。

   但是,“啊!”的一声尖叫划破房间内诡异的空气,只见林熙涵扯过棉被裹在胸前,双眸泪水涟涟地大哭起来。

   项阮桀立马乱了阵脚,左看看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林熙涵,右看看抠住门框脸色苍白的秦羽烟,项阮桀一个头两个大,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秦羽烟像是被林熙涵的哭声唤醒一般,扭身就往楼下跑去。

   项阮桀看着秦羽烟离去的背影,也突然反应过来,心急火燎地蹦下床,却发现自己打着赤条,于是低头又在地上找自己的衣服,因为太心急,内裤都没穿的项阮桀直接套上昨晚穿的黑西服裤子,上身赤裸地追了出去。

   而坐在床上的林熙涵见项阮桀跑得没影之后便收住了哭声,也不顾身上一丝不挂就转脸望着窗外大好晨光面无表情地发起呆来。

   ……

   秦羽烟一头冲出项宅,不久之后项阮桀就追了上来。

   秦羽烟当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要再见到他!于是七拐八拐地挑小路把项阮桀甩掉,但是没想到自己在一个小巷里正好撞到一帮混混分赃,于是又被他们追赶。

   同时被两拨势力围追堵截,秦羽烟东躲西藏的好不狼狈。

   最后,秦羽烟从小巷中跑了出去,走迷宫般的把项阮桀和混混他们都绕在了里面。

   秦羽烟虽然逃出他们的追捕圈,但是看着车水马龙的街区,她突然生出一种天大地大自己却无家可归的苍凉感。

   然后稀里糊涂地就走去了圣米亚,秦羽烟想,或许在自己心里,最还念的还是那段自己假扮男生与项阮桀他们三兄弟在圣米亚里打打闹闹的三年快乐时光吧。

   在天台上,秦羽烟俯瞰脚下,车辆人流都小的如蚂蚁一般,秦羽烟突然生出看破红尘的超凡脱俗之感。

   她想,她该给自己一段时间冷静一下,让自己和项阮桀都沉下心来,看看前面的路通向哪里,然后再做决定怎么走下去。

   留了一上午的眼泪,坐在天台吹风,午饭没有吃,午后两点的和煦阳光洒在身上,秦羽烟突然想起来在某个正午,太阳炽烈,她被项阮桀拉上天台,说是介绍朋友给她认识,结果电梯门刚打开,迎面就是一个篮球飞来,好在她躲得快,不过项阮桀却不幸中招了。

   电梯门完全打开,秦羽烟看到了幕后真凶,白漠。

   时至今日,她还记得白漠当时一头红发在阳光下闪亮耀眼,灿烂的笑容比头顶阳光都要温暖人心。脚踩滑板,衣着嘻哈,耳钉耀耀,花样年华,他们,都是最美好的童话。

   秦羽烟闭上眼,那些人,那些画面,却依然在眼前定格不灭。

   最后,她无奈地拿出手机,开机,短信提示震动足足响了两分钟才停,来信人多半是项阮桀,当然也有白漠、秦羽烟和乔紫他们。

   都是在问她的下落。

   紧接着手机铃声响起,秦羽烟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项阮桀。不过此时的她毫无说话的欲望,更无和他说话的欲望。

   于是干脆利落的挂断,然后设置了来电拒接。

   秦羽烟翻出白漠的号码,迟疑了片刻后按下了通话键。

   等待音一下还没响完就被快速地接起,“羽烟?!你现在在哪?!”白漠惊喜且担忧的声音传来,让秦羽烟眼睛又开始酸涩起来。

   “我在你原来总是练滑板的天台上,别告诉别人,就你一个人过来。”

   ……

   白漠见到秦羽烟是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黑色长发凌乱不堪地披在头上,红肿的双眼像核桃一样撑着,连双眼皮都被挤没了,脸色白的像纸一样,脚上还丢了一只鞋子,全身衣服褶皱不堪,正失魂落魄地坐在天台边上,双眼无神地盯着浅蓝半空,嘴唇干裂苍白。

   看到秦羽烟这副鬼样子,白漠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他连忙跑到天台边上一把将秦羽烟搂进怀里,伸手抚摸她的黑发,声音颤抖着说:“羽烟,没事了,没事了,别做傻事,一切都会过去的,没事了……”

   白漠安抚着秦羽烟,把她从天台边缘抱了下来。

   而秦羽烟自始至终都像是个断线木偶般僵硬地沉默着。

   白漠将秦羽烟抱到天台上的休息室里,把她在一张绵软的单人布艺沙发里安顿好后,白漠双手按着秦羽烟的肩膀,在她面前蹲下来与她平视,眼神温和柔暖,“羽烟,别难过,还有我,还有我陪着你呢。”

   这句话像是咒语一般瞬间拧开了秦羽烟眼睛里的水龙头。

   白漠从来没有看见秦羽烟这样流眼泪。

   她低着头,面无表情,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水晶娃娃,但是豆大的泪珠连续不断地从眼眶滑落,坠落在地,摔成粉碎。没有声音,就连呼吸都很清浅。就这样沉默无声地、安静地不停流泪。

   泪珠一颗颗往下砸,白漠只感觉那滚烫的泪一颗颗都像是砸在了自己的心上,令他痛不欲生。

   白漠无法克制地一把搂过秦羽烟,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手指颤抖地捋着她柔软的黑发,眼眶微微发烫,喉咙哽咽,“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但是,白漠那时候还不明白,这样的流泪,并不是真正的发泄。因为,那种能让人痊愈的哭泣是大喊、是毫无形象地咬牙鼻涕眼泪齐飞,是疯狂地如野兽般地嘶吼。直到声音嘶哑,嗓子劈裂,眼中再也落不下一滴泪来。那才是把心中的苦痛发泄出来的哭泣,拥有能让人痊愈再生的能力。

   而秦羽烟彼时安静地、一声不响地落泪,只是一种并发症。

   一种,名为“心死”的并发症。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