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米亚大学部-校长办公室
项阮桀正坐在真皮转椅上签写文件,一室静寂,只听得见钢笔尖在纸上细微的摩擦声。
突然。
“砰!”的一声,项阮桀办公室的大门被狠狠踹开。
“……阿羽?”项阮桀怔怔地盯着站在门口一脸隐怒的秦羽烟。
秦羽烟怒极反笑,缓缓踱步走进办公室,最终在项阮桀的办公桌前站定,低头轻轻扫了眼桌面上的文件,讥笑着讽刺道:“哟,项大少爷好耐力啊,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工作?”
“阿羽……”项阮桀不知所措地站起身来,眼神乱飘,心虚地不敢去看秦羽烟的眼睛。
两人沉默着站了许久。室内墙壁上挂着的石英钟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项阮桀……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么?”秦羽烟艰难开口,声音染上浓浓的哽咽。
项阮桀连忙抬头,吃惊的双眼中映出秦羽烟划过脸颊的晶莹泪水。
见到秦羽烟在自己面前落泪,项阮桀一下子忍不住生出不再管那些破事、只和秦羽烟两人一起走下去的念头。
但是,他不能那样做……
“阿羽,没什么好解释的,”项阮桀低着头声音苦涩,“那天早上就和你看到的一样,前一晚送熙涵回家,我喝醉了,然后两个人就……事过之后,你失踪,我没日没夜地找了你一个多月,然后突然有一天,熙涵拿着孕检的单子找到我说她怀孕了……”
秦羽烟双脚被钉在原地,全身僵硬的无法动弹。
在这之前,她其实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她想说,不是项阮桀亲口和她说的,她就不会相信。
可如今,项阮桀都和她坦白了。
她连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
“……项阮桀……”秦羽烟双眼无神,如梦呓般喃喃出声,“那我呢……那我该怎么办……”
项阮桀此时已经不敢再去看秦羽烟脆弱无助的模样了。
“阿羽,对不起,我……”他的头垂得更低了,说到最后,声音也仿若蚊鸣。
而那句模糊不清的话,秦羽烟却听得一清二楚。
宛若轰鸣的火车在心头呼啸而过。
碾碎了心脏,碾碎了她的世界,碾碎了一切一切。
秦羽烟只觉得在那一瞬间,自己突然丧失了视觉听觉,而在那漆黑无声的世界里,项阮桀的话,却一遍又一遍地碰撞回响开来,让她的愤怒和绝望把心割刺得鲜血淋漓。
她想把身体里的心脏揪出来扔掉。因为真的太疼了。
刚刚,项阮桀低着头说:“阿羽,对不起,我们过不久,就要订婚了……”
秦羽烟走近项阮桀,高高地抬起了手掌,五指轻轻颤抖,手背上青筋毕露。
项阮桀看着秦羽烟高扬的巴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等待她挥下来。秦羽烟在项阮桀的眼睛中看到了释然和解脱。于是她默默地收回手,嘴角尽全力扯出一个讥讽尖酸的笑容来,“你觉得我打你会让你心里好受一些对不对,不过真抱歉呢,打你,我嫌脏啊。”
项阮桀瞳孔剧烈收缩,看得出秦羽烟刚才的话是真的伤到了他。
秦羽烟已经失去了理智,此时的她,只是一个被全心全意爱着的人背叛的可怜女孩。
“项阮桀,你听好,你订婚时,我去墓地买两块碑,刻上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的名字,你结婚时,我在你们碑前说上一天一夜诅咒你们的话,叫你们不得好死!我永永远远都不会原谅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仇家,我恨你一辈子!”
说完,秦羽烟拂袖离去,嘭地摔上门,撞出一个惊天巨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不停回荡。
项阮桀看不到的是,秦羽烟转过身离开时哭到扭曲的正脸。
秦羽烟看不到的是,项阮桀坐在办公桌前久久停顿的笔尖。
……
哀大莫于心死。
秦羽烟现在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呵呵……项阮桀,你可、可真他妈够狠的……嗝……”秦羽烟浑身酒气,醉眼朦胧的靠着吧台,烂泥一般地瘫坐在地上说着胡话。
乔紫回到家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光景。
“……”乔紫攥紧了拳头,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秦羽烟,你给我起来!”乔紫冲上去揪住秦羽烟的领子想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秦羽烟勉强认出来是乔紫,呵呵的朝她傻笑道:“啊,小紫你回来啦,来,来陪我喝一杯!嗝……”乔紫扭脸避开秦羽烟身上冲天的酒气,一看见秦羽烟这幅模样自己就气不打一处来。
“秦羽烟!”乔紫加大了手上的劲道,用力摇晃着秦羽烟,“你给我醒醒!你把自己整成现在这副鬼样子,是想给谁看呐?项阮桀吗?我告诉你,我今天上班时还看见人家笑得跟朵花儿似的陪着林熙涵去挑钻戒了呢?你呢?你跟自杀似地天天在家酗酒,醒来就喝,喝醉了就睡,睡醒以后再喝,你是不想活了吗?!”
“……他们,去挑钻戒了吗?”秦羽烟安静了好一会,才耷拉着脑袋失神地呢喃道。
看着秦羽烟萎靡不振惨兮兮的样子,乔紫鼻头一酸,生生掉下泪来。
“羽烟,你醒醒好不好,把以前那个冷静果敢的秦羽烟还给我好不好……”乔紫抱着秦羽烟的脑袋大声地哭了起来。
像是被感染到一般,秦羽烟慌乱起来,她攥着自己袖子给乔紫擦眼泪,手足无措地低声哄到:“小紫你别哭,小紫,我错了,是我的错,你别哭好不好,你一哭就要讨厌我了,你千万别不要我,我、我哪里有错我都改行不行,小紫你别哭,你别不要羽烟好不好,羽烟给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乔紫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她惊诧地看着面前不断低头给自己道歉的秦羽烟,心里的苦痛与心疼满到极点。
秦羽烟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在她昏睡过去的前一秒嘴里还喃喃地念着“对不起。”
乔紫知道,自己已经劝不回原来那个秦羽烟了,所以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带她回秦氏。好在秦羽洛已经在做离职手续了,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离开了,如果快的话,或许可以赶在项阮桀和林熙涵的订婚宴之前离开。
乔紫叫来佣人帮自己把秦羽烟搬回卧室,将她安顿好后乔紫轻轻掩上了房门,关上门之前,乔紫透过门缝看着躺在床上即便入睡也是紧皱眉头、眼睫湿润的秦羽烟憔悴的睡颜,露出复杂心痛的神色,她和秦羽洛达成一致,没有将项阮桀具体的订婚日期告诉秦羽烟,告诉了又如何,不过是让她又伤心一次罢了。
乔紫关上了秦羽烟卧室里的灯,转头叹着气闭合了房门。
然而门刚刚关上,秦羽烟的被窝里就冒出了亮光。
秦羽烟前几天刚下飞机,在车上听说林熙涵怀孕的事后就一路杀到了项阮桀的办公室,然后当天下午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后就开始一直灌自己酒喝,谁都拉不住。
今天上午白漠和韩明栩回国,第一时间就来找她,见到她这鬼样子之后两个人也没说什么,只有韩明栩在走之前压着秦羽烟的肩膀让接近半昏迷状的她对上自己锐利坚定的双眼,然后韩明栩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跟她保证道:“对不起,回来晚了,你放心,我一定狠狠教训那个小子一通,然后提着他来跟你负荆请罪。所以别再折磨自己了,嗯?”
秦羽烟没有反应,只有在无神的大眼睛中,两颗晶莹浑圆的泪珠咕噜噜地滚落了下来。
现在,黑暗中,秦羽烟苍白的脸被手机屏幕灯光照的有点诡异。
而手机上,一封已读的陌生来信安静地展现在屏幕上——
【项阮桀先生和林熙涵小姐的订婚典礼将于明天晚上19:30在金豪酒店四楼宴客厅举办,届时恭候您的光临。——发件人:林熙涵】
深夜,秦羽烟等来的不是项阮桀负荆请罪,而是林熙涵的短信耀武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