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项阮桀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在Y&J加班加到凌晨两点,自己这老板做的也真是够苦逼的……
到门前,站定,低头摸索裤兜里的钥匙,一串冰冷的钢铁。
开门,拉开,迎面有风扇过来,没有任何家的气味。
室内漆黑一片,窗帘早上离家时忘记拉开,现在连一丝银亮的蓝月光都透不进来。
因为公寓里不准养猫猫狗狗的,所以搬过来时没有带着菠萝。
“啪。”按开灯,轻男人伸手随意地扯下领带,然后扔到一边,反正明天也会有钟点工来收拾,明天走前记得要告诉他们擦一擦灯,时间太久,剔透的水晶灯也蒙了尘。
兔耳朵的拖鞋还摆在原地,项阮桀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情侣款,傻傻地笑了一下。
洗完澡,头发还没干就躺下了。关灯,一室漆黑。身边的位置空荡一如往昔。
和秦羽洛见面时两人说过的话又开始在耳边回响。
别想了,睡吧,睡着就能见到了。项阮桀翻了个身,脑袋枕着手臂,闭上了双眼。
“唉……”
深夜里,孤独男人的叹息,最是伤人心。
【滴——】项阮桀手机突然响起,项阮桀摸过来点开,原来是QQ上的消息。
来信人是打Dota游戏里认识的,男的,高中生,叫司橡。
【司家木头象:老大老大,有对战,差你一个,来不来?】
【项:不去了,刚下班回家,累死了。】
【司家木头象:哦……刚下班?!这可都要三点啦,老大你要注意身体呐,虽说是自己当老板,但也不用这么拼的吧。】
【项:看不出你小子还挺会心疼人,知道啦,困了,睡。】
【司家木头象:嗯,老大晚安!】后面还带了一个企鹅挥小白手绢的表情。
项阮桀把手机扔回床头,感觉刚才紧紧裹着自己的孤单淡了那么一点。
……
“阿南,明天我们的志愿者工作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回去以后先到医院复查一下,好不?”左森走到秦羽烟身后,给正在看星星的她披上了一件外套。动作温柔。
秦羽烟没回答,而是伸手指着天空,胳膊线条纤长优美,“三木,快看那颗星星,是蓝色的。”
左森顺着秦羽烟指的方向望过去,然后在她旁边坐下,伸出一只手将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讲道:“那是角宿一,Spica,是一颗蓝巨星。”
“哦……”秦羽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兴致勃勃地仰头看星星,过不久,又响起她开心的声音,“还是乡下好呢,漫天星星又多又亮的,而且空气也好清新。”说完,还闭着眼陶醉地深深呼吸了一下。
“啵”的轻轻一下,秦羽烟突然愣住了,然后伸手捂着脸迅速地扭头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左森,双眸像受惊的小鹿一般,“你、你你……”秦羽烟“你”了半天,才终于红着脸憋出来一句,“你干嘛突然亲我?!”
左森笑起来脸颊两侧有深深的酒窝,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温暖又柔软。他伸手戳了戳秦羽烟嫩滑的脸蛋,笑着说:“因为我家阿南太可爱了啊。”说得好理所当然。
秦羽烟却有些不安起来,她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半晌才低头小声地说:“那个,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嗯,我没忘。”左森把视线从秦羽烟身上转向了浩渺的星空,“我们恋爱前约法三章,结婚前我不能碰你,平常最多也只能是拉手,替你保密一直到我不爱你。这些我都记得,只是——”左森顿了顿,“今天的星星很漂亮不是吗?”说完,他转过脸朝着秦羽烟人畜无害地笑了一下,像星星一样闪亮。
秦羽烟不自然地低下头去,心里有点微微发热。
不,用个更恰当的词来说,应该叫做“暖”。
“阿南,你还记得我为什么管你叫阿南吗”夜风将两人的发丝吹气,左森下意识地将臂弯里的秦羽烟搂紧了一点。
“嗯,记得啊,”秦羽烟也自觉地往左森怀里缩了缩,“你第一次听到我全名秦羽烟时,竟突然背了首古诗,‘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是杜牧的江南春,然后从那以后你就管我叫阿南了。”
“对,记得没错。那时我看见你一个人站在医院花园里的亭子里,扶着栏杆,病号服不合身,袖子甩着长长的,然后风一吹,你长发飘飘,就像画里的江南美女一样。”
“噗……”秦羽烟忍不住笑出来,“什么江南美女啊,我那时候还没好利索,脸白的跟女鬼一样,偏偏脑子里还什么都没有,表情和白痴无异。”
“可即便如此——”左森定定地盯住秦羽烟的双眼,眼神炽烫,“我却还是对你,一见钟情。”
“叮”的一声,秦羽烟心底微微震鸣,像是被他的眼神所蛊惑一般,秦羽烟只能半张唇瓣,全身僵住地愣愣看着他。
“阿南,我的阿南。”左森将手扶在秦羽烟的双肩上,“我可以吻你吗?”
秦羽烟突然想要落泪。
为这温情时刻。
她无法判断自己此时心里的感觉,只有下意识地,轻轻地。
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