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秦羽烟去流浪宠物中心上班。
当时她正在给一只金毛洗澡,满手泡沫,突然值班长从门口和另外一个员工抬着一个白色的中型犬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
“羽烟呐,快点把急救箱拿出来!”值班长大声地喊道。
“喔!”
秦羽烟拿过急救箱,放到值班长身旁,然后担心地去看狗狗的状况。
只一眼,全身血液像逆流一般。
“波、波罗?!”
……
“羽烟,你未婚夫来咯!”
秦羽烟茫然地回过头,看到左森站在自己身后五米处,安静地看着自己。
“阿南。”他唤她,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秦羽烟心酸到了极点,却毫不犹豫的扯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双眼眯成了短粗的弧线。
“阿南,”左森走近,在她身旁坐下,双腿伸得笔直,抬头淡淡的望着天空,“阿南,”他又唤了一声。
“其实当你很难过的时候是可以不用笑的,因为那种笑,只会让人觉得悲伤。”
秦羽烟心里“咯噔”一声,脸上的笑容面具刹那崩裂。
“阿南,这五年,我看着你,由外在封闭,到开朗阳光、笑容灿烂,但实际,我也很清楚,你把内在的你,封闭得更加严密。我想解脱你,却无能为力,所以只能默默地陪着你。”
“两年前,你接受了我的追求,与我约法三章中,让我保守你的秘密一直到我不爱你。”
“其实五年前做完手术,你身体恢复了将近一年后,就已经零星地回忆起一些往事了吧,而在那时,我恰好被秦氏挖到你所在的医院,认识了你,然后死心塌地的给你造假,瞒着你的家人,我虽然无法理解你为何这样做,但是你心底的伤一直没有痊愈,这点我一直的清楚。”
“所以呢,今天你发生了什么呢?虽然嘴角眼眉已经弯到了极限,阳光都不及你脸上的笑容灿烂,但是我能看得到呢。”
“我能看到,你眼睛里的悲伤啊。”
秦羽烟无法开口,双眼无神地发起呆来——
五年前,自己被撞成重伤,骨折、扭伤、内脏破裂、头部遭受到重击,医院方面曾经给她守在外面的家人下达过两次病危通知书。
但好在,秦氏动用很大力量请来国际顶尖的医疗小组,把她从鬼门关来了回来。
然后就是治疗。
那将近一年的治疗期中,秦羽烟整个人就像白纸一样,虽说生活还是可以自理,但是大脑内的经验和记忆完全停留在她离家出走前,虽说心智依然智商超群,但有时还是会像小孩子一样,常常手足无措的。
也就是在她可以下地活动时,她站在环境清幽的花园小亭里看荷花,那天她遇到了左森。
“迷路了吗?”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伸到她面前。
秦羽顺着这只手将视线往上移,那人逆着光,碎碎的短发清爽帅气,弯弯的眉眼柔和温朗,而他伸手的动作仿佛与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秦羽烟脑袋一痛,然后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那个男人站在她床边,给她调整点滴速度,见她醒来,先是问了一串她感觉怎样,头部有没有不适感、看东西是否模糊等一些列的问题,最后才笑着说,从今天起,他就是她的专属脑科医生了。
然后他们就此结缘,左森便成了秦羽烟这几年来的依赖之源。
是怎么样就想起了以前的种种呢?
秦羽烟也回忆不清了。因为全部回忆起来之前就已经有零星的记忆在脑袋里面乱转,只是没有一条完整的线将它们穿起来。
那是一个夏夜,秦羽烟和左森跟着一帮天文爱好者去山里露营,说是当夜有流星雨。
饶是夏天,深山老林里的温度在夜晚也会比较低。
秦羽烟迷迷糊糊地缩在左森的怀里等流星,突然听到耳边响起左森温柔的低吟——
“阿南,冷不冷?”
秦羽烟眨眨眼,突然看到树丛里、小溪边纷纷飞舞出点点荧光,然后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还好吧,不过山里夜风大,你应该多穿点的。”说完,伸手就要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
此情此景分外熟悉。
秦羽烟不由自主地抓起了左森干燥温暖的手掌。
然后轻轻握住,张开五指,“好像有人和我说过,像这样牵会儿手就暖和了。”
那一刻,十指相扣。
萤火为证。
然后旁边有人突然惊喜的大叫:“看,快看!是流星!”
秦羽烟抬头望着深邃的墨蓝天空,感受到手掌间传来的温度,然后前尘旧梦如潮水一般纷涌而至。
“三木,”秦羽烟不动声色的抽离了手,“下次的复查报告,恐怕要麻烦你动点小手脚了。”
秦羽烟声音很淡,像是要融在风里。
……
“那只小狗,是你以前养过的吗?”左森看着躺在秦羽烟手边的小白狗,突然出声问道。
秦羽烟从回忆中醒过神来,然后满眼苦涩与心疼地看着波罗,“两个地方相隔这么远,它怎么找过来的我根本无法想象。”
“阿南,你……还是没有放下吧?”
“……”秦羽烟沉默不答。
……
入夜。
项阮桀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司家木头象:老大!你在吗?老大,在的话吱一声!!】
项阮桀摘下耳机,从游戏世界里出来,拿起手机回复道,【项:吱吱吱。】
【司家木头象:……】
【项:你小子今天怎么没上游戏啊,我组队找了好几个都没有你默契。】
【司家木头象:啊,先不说那个,老大,老大,你养狗吗?】
【项:嗯,有养,不过现在没在我旁边,留在老家了。怎么,你在养吗?】
【司家木头象:嗯,不过老大你养狗时是怎么解决狗狗的一些奇怪行为的?】
【项:什么奇怪行为,说具体些。】
【司家木头象:呃,就是给它洗澡它总会抓人裤子,给它准备的狗窝也不住,总是趴在门口,还有天天回家一开门它就会叼来两双拖鞋……】
【项:你这狗和我养的那只行为差不多,不过我家菠萝做那些事是有原因的,洗澡抓人是因为总是它妈给它洗澡,也就是我女朋友,而且它妈后来经常穿短裙……你懂的。】
【司家木头象:……原来如此,那另外两个怎么解释呢?】
【项:我家菠萝也有叼拖鞋的习惯,我和女友总是一起回家,所以菠萝总会叼两双来,而趴在门口睡觉是近几年养成的习惯,因为它在等它妈回家。】
那边静默了半晌,才有回复传来——【司家木头象:哦,估计我家这只是因为睡不惯狗窝吧,对了老大,原来你养的狗叫菠萝啊,好好玩的名字,难道是因为它爱吃菠萝吗?】
【项:不是,应该写作“波罗”,手机打字自动显示成“菠萝”,是我懒得改。】
【司家木头象:波罗?难道是太阳神?】
【项:嗯,阿波罗,活着的太阳。】
【司家木头象:原来你知道啊。】
【项:??知道什么?】
半天没回复,项阮桀点开手机,对方的头像已经变灰了。
项阮桀没怎么在意,继续开游戏,然而玩着玩着,项阮桀的眉头迷惑地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