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烟,我是白漠。”
“我知道你要去加拿大结婚了,也知道你还记得五年前的一切。”
“我只是想约你出来再看看你,让我自己死心,反正你都要去加拿大了,不会吝啬到连最后一面都不跟我这老朋友见吧?”
“小羽子。”
“如果你听到留言,就在今天下午三点从家出来,我把车停在你家别墅外面等你。”
……
“老弟,来,这些道具你拿着。”白漠出发去接秦羽烟前,项阮桀突然出现,然后抱着一个大纸箱扔在了白漠的车后座上。
“那是什么玩意?”白漠把墨镜往下拉了拉,不爽地盯着面前这个双手叉腰正一脸傻呵呵地望着自己的项阮桀。
“一些小道具而已嘛,我怕你干巴巴地说没有什么震撼力,所以就把以前的一些零碎玩意挑出来给你带上。壮士,哥等你凯旋!”
“项阮桀,”白漠玩着墨镜腿,帅气而慵懒地斜倚在跑车上,语气玩味,“你就不怕我把你老婆说跑了?”
项阮桀一脸无畏地笑说:“不怕!哥知道你是爱着哥的。”
“滚蛋吧你!”白漠虚虚地踹了项阮桀一脚,然后戴上墨镜,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眉骨处斜斜一飞,帅气阳光地笑道:“保证完成任务,请首长放心!”随后一脚油门,黑色酷跑拉风地一驶千里,脱缰野马般绝尘而去。
被藏在墨镜背后的漂亮眼眸看着后视镜,那里项阮桀的身影慢慢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白漠单手撑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扶额无奈地笑说:“项阮桀,你可真残忍呐……”
可是,更残忍的认识自己吧。自虐一样地去游说秦羽烟,只是单纯的想要她幸福,哪怕给她幸福的那个人,不是我。
……
“我们去哪?”
“海边。”
越来越清凉的风吹在脸上,无声地告诉人们:大海近了。风中有种淡淡的咸腥味,大海的气息愈来愈浓。
五分钟后。
秦羽烟半倚着跑车而立,伸手拢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长发,淡漠的双眸望向不远处灰蓝色的海,表情平静安然。
白漠在站在她身旁,递给她一罐热咖啡,两人并排站着,静静地看冬天的海。
“什么事?”秦羽烟打破沉默,先开了口。
“当说客。”白漠直言不讳。
秦羽烟没明白,“什么?”
白漠耸耸肩,表情像是回到五年前那样的孩子气,“没办法啊,你躲着我老哥,逼得他实在没办法了,就天天跪在我旁边舔我的脚,求我来找你给他求求情,刷刷好感分。”
“噗——”秦羽烟被白漠的说法逗笑了,她脑补了一下项阮桀舔白漠脚心的讨好样子,然后整个人都笑抽了。
“……五年不见,你还是那么幽默。”秦羽烟笑够了,捂着笑疼的肚子喘息道。
“不,”白漠低头,额发挡住了他的眼神,“这是五年来我说的第一句俏皮话。”
秦羽烟没在意白漠刚才说的话,慢慢敛去脸上的笑意,然后正色道:“如果你真的事来做说客的,那么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你们不是已经解开误会了么?干嘛还不原谅他?”白漠不解。
“不,你不懂。”秦羽烟摇头,“五年都过去了,我又不是什么特别记仇的人,早就原谅他了。”
白漠更加不解了,“那你为什么不……”
秦羽烟打断了他,“也正是因为五年都过去了,我不确定我是否还喜欢他,或许还有一点,但那里面又有多少是因为不甘心?
“五年前的我们没有好结果,五年后的我们会走到哪里我更不敢确定,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都不再像以前那样勇敢,不再像以前那样一腔热血地以为彼此相爱就一定能到地老天荒,毕竟,受过伤的人往往会更懂得如何自保,我身边已经有一个能陪我地老天荒的人了。”
白漠没有说话,静了片刻后回身去把项阮桀放在后座上的纸箱抱了出来。
他打开纸箱,先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来。
“这张照片是在项宅后院拍的。”
秦羽烟接过来,照片上照的是一个很梦幻的旋转木马,翻过来,照片背面写着苍劲的一段话——【阿羽失踪第五天,造了个旋转木马摆在后院,希望它也能如阿羽所说的那样带有会让人心情好起来的魔法。】
秦羽烟摸了摸那个在蹲在照片灰暗的一角,远远地看着旋转木马出神的项阮桀,只觉得他的侧影好单薄好孤单。
“还有这个。”白漠拿出一张纸递给秦羽烟。
秦羽烟接过来一看,原来是Y&公司的年末工作反馈表,上面印着项阮桀熟悉的笔迹——
【第一年:想她,找她;第二年:想她、找她;第三年:想她,开公司;第四年:想她,折寿也要让公司进全球十强企业榜!第五年:想她、和大舅哥抢生意,找她。】
秦羽烟:“……”
“哟,这里还有那货两年前唱的一首歌。”
白漠把耳机塞在秦羽烟耳朵上,秦羽烟接过MP4,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专辑照片——波罗正睁着两个黑葡萄一样的大眼滴溜溜地望着她,表情无辜又哀伤。
耳机里前奏淡去,一个低沉深情、富有磁性的男声轻轻唱起——
“那一条牙膏/在对我傻笑/嘲笑我永远用不掉/想睡就睡/想闹就闹/好快乐少了人唠叨/蓝色的碗盘/多买了一套/我忘了没人陪我通宵/要多少替代的丑角/无辜的陪笑/才会让我能真的忘了你的好……”
“我在搞笑/借着热闹/掩盖着心跳/边哭边笑/偏要说着/一个人真好/当人群散了/突然觉得我可以死掉/我受不了/还在搞笑/害怕回家/不知怎么熬/这么多年/早就喜欢/有你的撒娇/我想我能熬/但是至少要让我知道/你好不好……”
“我们的小狗/食量变好小/眼神里常常显得无聊/它习惯睡觉的床位/少了一双脚/所以它常常看着门口睡不着……”
“我在搞笑/却在醉后/眼泪拼命掉/你的离开/失去多少/我计算不了/忙完了一天/突然觉得又何必辛劳/对谁炫耀/还在搞笑/是否拥有/麻痹的疗效/唱一夜歌/却避不开/催泪的曲调/我彻夜胡闹/希望听到有人会提到/你好不好。”
项阮桀声线低沉专注,一字一句都扣在秦羽烟的心门上。
当听到【还在搞笑/害怕回家/不知怎么熬……】
秦羽烟心里一抽,眼泪直往眼底灌,心里很疼,很心疼耳机里这个唱歌的孤独男人。
很心疼、很心疼。
一曲完毕,秦羽烟轻轻摘下耳机,不动声色地背过身去擦了擦湿润的眼眶。
“如果这些还不能让你回心转意,那么再说一件你不知道的事吧。”白漠整个上半身都靠在了跑车车身上,脖颈向后仰,脑袋贴着车顶,望天悠悠道:“我俩老爹项天骅去世后,项阮桀执意要离开项帮,但是他龙子的身份太过重要,而且项帮里的一些其他元老也都不同意他退帮,那天召开元老会议,要选新一任帮主,项阮桀进去后一脚迈上了会议桌子,然后对全场人只说了一句:我要去找我女人,这帮主你们爱谁当谁当。
“当时一个位高权重的老头对他幼稚行为很不屑,就故意激他道:‘行,你可以退帮,不过前提是要把你的小臂留下一条。’项阮桀眼睛眨都不带眨的,站在桌子上掏出刀子对准自己的胳膊就扎了下去,我当时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去抢过刀子的时候还是晚了,他切断了一条动脉,显然当时那一刀切下去时他很认真,且毫不犹豫。”
秦羽烟听得心惊肉跳,她回想起了在咖啡馆见到项阮桀手臂上那道很深的疤痕,一下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小羽子,我这个说客就这水平了,让我再劝你点别的我也说不出来,总之希望你能直视你自己的心,听听你心里真正的声音,然后再做出一个你不会后悔的决定。”白漠从车上直起身子,抬手腕看了眼表,然后对秦羽烟说道:“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下车时,白漠让秦羽烟把项阮桀那一箱子破烂抱回家,并说那些都是她的,她抱回去也只能算是物归原主。
“小羽子,”白漠按下车窗,探头叫住车外的秦羽烟,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天色中像是最最明亮的北辰,“要幸福哦。”
男生的话散在了风里,像是对过往的青葱岁月,与那孤注一掷的默默喜欢,挥手,轻吟再见。
“嗯,你也是。”聪敏如她,也一定知道,这是告别那菁菁年少时光,再恰当不过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