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怡看着他二哥有些感动,如果,她说如果,有一天她喜欢的男人会在自己最重要的家人面前说出这四个字,她此生便会觉得所求不多,所做不悔。即便他语气平平淡淡,但是却如同古老的咒语,说出便同一把锁,锁了心,然后只为那个人打开。
陈老爷子从招呼陈怡坐到她身边坐之外,并没有说出什么话,只是用他那双经历风雨沧桑的眼睛瞧着这一切,不愤不怒,不悲不喜,他就像是平常家里人一起吃饭时,坐在位置上看着他们闲聊,一般不说话,也就是偶尔插个话,寥寥几语可有可无。
可便是不说话,他依然是陈家最受尊敬的掌权人,即便现在陈家的业务大多移交到陈康手中。
陈康是他们那一代最出色的,陈怡的大哥虽然是长子但要是提到做生意勉强称得上平庸,为人太二,还是老老实实当他的主编最安稳。老三就更不用说了,那就是天生的花花公子,出生下来就是酒色人生的,做生意什么的与他无关。
于是在这种长子不行,老幺更不行的情况下,出色的陈康简直就是他们陈家的代表,手段作风和陈老爷子比都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于是在三岁看老的情况下,陈康便被陈老爷子重点培养起来了。
陈怡想了想,决定站到他二哥那边:“同男人在一起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古时候不是不少皇帝都喜欢男人吗,不照样没亡国亡家。我二哥就算是找个男人又怎么样,我们陈家还能断子绝孙了,我大哥大嫂多生几个就是了。再不济三哥也行,怎么也能生出个够资格继承家业的吧。爷爷,你倒是说句话呀。”
陈老爷子缓缓开口道:“你说的挺好的”
陈怡睁大眼睛,显然是难以置信,但是她瞧着她爷爷嘴角的笑意,虽然是极浅极浅但她还是瞧出来了:“爷爷,你真是太通情达理,你真是最好最好最好的爷爷了,爷爷我爱死你了”
陈怡抱住她爷爷,照着他爷爷的脸就是甜甜的一吻。
既然陈老爷子都发话了,陈爸爸和陈妈妈也不好再说什么。
但是陈康的事情是解决了,但是陈怡的却没有。
有火没处发的陈爸爸严肃下来,绷着脸问道:“你不在学校好好上课,怎么回国了”
陈怡立刻低下头,作委屈状,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了,可是都被当面堵住了也不好不回答,便小声嘟囔了一句:“有事”
陈爸爸显然对她的答案和语气不满意,口气依然不善的说道:“你能有什么事,可以连课都不上,要不是我恰好有事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打算被学校退学了”
陈怡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我只是不想在那里上课了,我一个人都不认识。”
陈妈妈立刻戳穿陈怡的谎言:“我看不是吧,你那里的朋友组个足球队绰绰有余吧”
怎么又是足球队,她又不是在巴西读书,陈怡笑道:“足球可能差点,也就是篮球队。”
陈妈妈呵斥道:“少油嘴滑舌,老实说回国做什么来了。”
陈怡想她又不傻,她能告诉她爸爸妈妈她是追男人来了,那她糖小妹的形象还不直接沦落到和她三哥一个等级。
陈怡开始闷头不说话。但小手指朝着陈三少的方向勾呀勾呀……他三哥怎么也不帮自己说说话。
陈淳不说当然是有自己的打算,在这个家里说过说老爷子是皇帝,那糖小妹就是皇帝的皇帝。那从小浸到酒桶,那酒当水喝的本领就是老爷子培养出来的。论品酒或许这H市能有几个能与之相提并论的,但是论拼酒,糖小妹可以冠以无敌。
如此如此,糖小妹还有什么好担忧,除非是老爷子也火了,但老爷子几年来也不火一次,火一次也够抵几年的。
陈淳琢磨着怎么做才能让糖小妹牢牢的握紧老爷子这把尚方宝剑,像避雷针似的牢牢握紧。
陈淳在糖小妹逐渐加深的怨念中,开口道:“要……”
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康打断了,陈二哥力挺糖小妹:“那课程读不读都无所谓,小怡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也不安全。但是学还是要上下去的,本市的大学也还可以,办办手续让她插个班就行了。最好连她那个乱七八糟的专业改了,转校后学管理,毕业后进公司帮我的忙。”
陈怡更加怨念了,她想二哥还不如不帮自己呢。
要是被锁在H市她还怎么追男人,但是陈怡比她三哥有良心多了,陈淳是不事生产,但陈怡却是早有打算换个专业,以便能日后帮着她二哥分担责任。毕竟享受家族的荣光的同时,更需要为荣光的熠熠生辉而努力。
陈老爷子挥挥手,对着陈爸爸和陈妈妈说道:“呛气呢,你们夫妻俩该干什么都干什么去。让小康安排小怡转校的事情。还有在上课之前,小怡就陪着我”
陈怡想她真是有一个非常非常通情达理的爷爷,但是这样一来她和tae是近来无缘了。
陈怡确实是从此和tae断了联系,只有在上网的时候才能看到那个人的相关消息,她一次次的回忆有关那个人的一切,那晚他的笑颜,以及他不算流利的英语和蹩脚的中文。有时候想着想着就忍不出在纸上画下来,然后就盯着画中的小人傻笑。
有一次这画被陈淳看到了,他倒是没有嘲笑陈怡,就是很认真的问了句:“你画的是抽象风还是外星人?”
她觉得他还不如嘲笑自己呢,至少她可以很硬气的反驳他,再大不了就和他呛两声,可他居然认真的问了,问的让人怎么觉都觉得很不爽。
但陈淳接下来的话,让陈怡的不爽立刻烟消云散了。
他说:“魏明涵来了,正在院子里陪爷爷下棋”
陈怡立刻决定原谅陈淳:“我也去,下棋什么的我是懂一点的”
陈淳盯着她问道:“你确定?”
陈怡不解道:“什么确定?”
陈淳耐心的解释道:“就是你确定你看的懂?”
陈怡非常自信的答道:“当然。”公园不少老爷子都爱凑一起下个棋,她偶尔也会来一局的,这就看看有什么难的。
陈淳看她这么自信,说道:“那好吧,你去吧”
陈怡高兴的下去了,临走前嘱托陈淳:“别乱翻我的东西”
陈淳非常瞧不起的说:“小丫头片子有什么东西值得我翻的。”
陈怡笑嘻嘻的说:“再小丫头片子也是某人的妹妹。”陈怡摆摆手道:“我去了”
但是当陈怡看到魏明涵和他爷爷下的棋后,她立刻是后悔了,立刻便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跑掉,但陈老爷子没给她这个机会。
事实上是陈怡还没踏出转身的第一步,陈老爷子就高兴的喊了句:“小怡,过来看爷爷下棋”
我勒个去,我能看的懂什么,我几斤几两爷爷你还不知道嘛,人家的女孩子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是琴棋书画样样陌生。
她就知道眼前她爷爷下的棋叫做围棋,有黑子和白子,连什么棋先下都不知道,每个颜色的棋有多少子也不知道,爷爷你让我看什么。
陈怡慢慢的移过去,蹲在她爷爷身边,食指在棋盘上比划比划,道:“原来围棋是十三根线呀,比象棋多多了,要下挺长时间吧。”她瞧了瞧棋盘上好像是黑子多谢,就说:“爷爷,你也不说让着人家客人,你下那么棋子做什么?”
魏明涵扑哧一声笑出来。
陈怡被她笑的莫名其妙,但也不好盯着客人看,扭头看向她爷爷,无声询问。
陈老爷子也哈哈笑起来:“小涵别介意,我都忘了这孩子没学过围棋。去,自己搬个椅子坐着”
陈怡点点:“奥”
陈怡搬来了凳子,就这样看着他们下了几个钟头的棋,开始爷爷还轻声的给陈怡讲解一下,陈怡也算听的认真,但是到了最后爷爷讲不讲陈怡不知道,因为她已经拖着下巴昏昏欲睡了。
当陈怡从昏昏欲睡中清醒过来时,对弈已经结束了,院子里只剩下陈怡和魏明涵。
陈怡笑笑,用手擦擦嘴角不存在的水渍,不好意思的说道:“真对不住,我昨天睡的有些晚了”
魏明哈笑道:“还好”
陈怡越发不好意思了:“你下棋下的挺好的,从小学的吧?”
魏明涵摇摇头:“上大学那会学的”
陈怡奥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非常高兴的奔下来的一个原因就是希望透过魏明涵打听一下tae的消息。
魏明涵保持那个端坐的姿势,算先开口解决了衬衣的纠结:“我是受人之托来的。”
陈怡抬头不说话。
因为她在想是谁是谁?虽然她非常希望那个人是tae,但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是一定不可能的,那是文姐,虽然自己手机被暂时没收了,但是文姐找人帮忙完全可以找她三哥,没必要拐了那么多圈找上魏明涵吧?还是丁言,惦记着和自己的合作。要是他倒是有可能,一看他就是对文姐有非分之想,必然是不可能找同样对文姐有非分之想的她三哥,那还不就是找了情敌帮忙,这样一想倒还可能是他。
魏明涵微笑的问道:“你不想知道是谁吗?”
陈怡想:我还真是无所谓。不过礼貌上陈怡还是表明自己非常想知道,并且对魏明涵来看自己表达关心。
“是你的老板?奥,不,是前老板”
陈怡想原来也不是丁言呀。丁言是真的找人打听过陈怡发生了什么事的,不是为了合作,纯属关心。但是打听无果,这时又从萧文那里得到了消息陈怡只是在家闭门思过,准备转校事宜。既然没发生什么大事,丁言也就停下了打听之事。
陈怡说:“原来是导演呀,是不是想起没发工资给我,让你递薪酬给我”
魏明涵啊了一声,她还真没料到陈怡居然还惦记着自己的那点工资呢。
魏明涵摇摇头,说道:“不是导演,是ta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