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鼻子撞上了他的肩膀,有些疼,没做任何反应,他翻了个身,死死压在我身上,鼻息游走在我的颈间。
我皱起了眉,有些排斥,但也没有任何抵抗。
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但是面对他我还是紧张了起来,手里冒了一层汗。
算了,既然成功让他抛弃了那份抵抗,那么就顺其自然吧……
窗外,有人们的嬉笑声,有鞭炮声,有新春的歌曲。一切说明除夕之夜的欢乐,和亲人们相聚的幸福。
然而在这家宾馆的某个房间里,我与一个人共度春宵,却目的不纯。
可是他给了我其他人给不了的温暖。
他的唇瓣比我想象地诱人,有点霸道,却没有靳凌枫那样恶心的感觉;他的手心很柔软,贴在身上很烫、灼人,却很舒服;他的动作很柔,怕弄疼我,一直都是很轻,偶尔会突然重起来的,却让我感觉到飞上云霄的快感。
我很喜欢他的怀抱,暖暖的;很喜欢他的手,在无助的时候被握住就会有了面对的勇气;他淡漠表情在别人眼里有些恐怖,但我知道这是他害怕再爱上人的表情,心底很希望有人关心;他犀利的眸子很严肃,可是也是他闹别扭的时候。
回想着跟他接触的这段期间,他的所有举动冷漠中带着温暖,就算此时心不甘情不愿,也会顾及我的感受。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想法,我顺着他的手臂滑到了他的手心,手指插入他的指间,扣紧。
他的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鼻息停在了我的颈间,手指也扣住了我的手,紧紧的。
房间里,鹅黄色的灯光有些暗,暧昧的气息充斥着房间的每个角落。
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我坐了起来双腿使不出力,腰也有些酸疼。费力穿好衣服我回头看了一眼躺在被窝里浑身无力睡死的陈白竹,苦笑了一下,把房间内的针孔摄像头全部收走,向靳凌枫的房间走去。
敲开门的时候靳凌枫只穿了一条内裤出现在我的面前,房间内是暧昧的粉色灯光,地上到处都是衣物,床上也一片狼藉,能够看见一个女人正娇媚地熟睡,沙发对面的显示屏雪花点点,是因为我撤掉了摄像头的原因。
“给,你要的东西。”我把手里拽着的摄像头递过去。
他接过,看了看我的脖子说:“他好像让你很舒服。”
我用头发遮住了脖子,顺带拉了拉衣领,转身冷冷地说:“东西已经给你了,小翰可以还给我了吧!”
他不在意,那个女人似乎伺候得他很开心,以至于现在他笑地很欢乐:“放心,我会还你一个完完正正的小翰。并且放你自由。”
“但愿如此,如果不照这样做的话,你应该知道我会怎么做的。”我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地提醒道。
他‘呵呵’笑两声,开口叫我等一下,进屋拿了个东西向我扔来:“我想你会需要,欢迎你来我这里购买。”
我下意识接住,看清了手里的东西,厌恶地皱了皱眉。
他冲我再次一笑,便关了门,随后就听见屋内传来女人的娇嗔。
我没心情听里面的好戏,手里拽着针管走出了宾馆。
宾馆外面黑漆漆一片,没有车子驶过,也没有人路过,不久前热闹的景象早已消失殚尽,只有风在‘呼呼’吹着,带来了鞭炮留下来的味道,诠释着此时的凄凉。
来到垃圾桶边,我举起手,愤恨地把针管扔了进去,独自走在大年初一的凌晨中。
今晚,本来打算陈白竹不来的话,我就找机会杀了靳凌枫,可是他还是来了。呵,不堪的自己……又找理由逃避了。
除夕之夜就这样糊里糊涂里过去了,回到家肚子饿得发慌,弄了碗方便面吃。打开早已关机的手机,里面的祝贺短信一条接着一条让我心里堵得慌,索性把手机扔在茶几上随它震动鸣叫进了浴室。
洗脸的时候我从镜子里看见了脖子上的一颗颗小红点,一直延伸到胸前。耳边突然出现了陈白竹沉重的喘息声,让我没来由的脸红到耳根。
一晃神,又想起和靳凌枫第一次后我也是这种感觉,甜蜜又害羞。而这次多了一样感觉——厌恶。
不是厌恶陈白竹,而是厌恶用这样的方式,厌恶我自己,厌恶威胁。
从头到尾,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迫不得已’才做的这一些列的事,可是今晚才发现我是‘乐在其中’,只是用‘威胁’来掩盖心中的那份丑陋,好让自己‘心胸坦然’,让所有人都认为我才是‘被害者’。
然而,造成这样的结果,一直都是自己。
是自己软弱。嘴里口口声声说要杀了靳凌枫,可是每次都找借口,一天拖一天,拖到现在。如果早一点下手,或许事情又会往不同的方向发展了。
抚摸着腰上的伤口,厌恶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下定决心:靳凌枫,好好享受最后的日子。
回到卧室,找出了记有靳凌枫种种事迹的芯片,包装好,放在了包里,等着天边渐渐亮起来,看准时间去邮局买了信封和邮票,把芯片寄出去。
靳凌枫,如果你不准守诺言,我就让你现在的权利地位土崩瓦解,不能送你进监狱,让你看着自己建立起来的事业崩塌也是一种折磨。
之后几天,我游荡在城市的各个地方,一直走一直走,不停的走,仿佛要耗尽所有的体力,走向天边,远离这里的一切。
手机一直在包里震动,几十个未接电话,一天后就自动关机了,没有人能够找到我。
我去得最多的地方应该算山上,因为那里能够看见日出,能够让清楚得感受到生命的存在。
有空我会偷偷摸摸地跑回家换洗衣服,吃点速食,给手机充会电,接着继续行走在街道上,继续感受着手机在包里震动的感觉,直到再次关机。
我一般选择半夜回去,至少不会被隔壁的陈白竹发现。
如果现在见面,我还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用什么语气来说什么。
我想,在除夕夜那晚走后,靳凌枫就拿着针孔摄像头拍出来的照片威胁过陈白竹让他不要插手这样的事,不然告他强J罪。
只要靳凌枫要告陈白竹,我这个当事人就是最有利的证人,指控陈白竹的‘恶行’。
消灭了陈白竹这个警察,顺道解决我,和毁了我手里的芯片,那么靳凌枫就高枕无忧了。
不过,我不会那么笨,就算有小翰在他手上,也可以指控陈白竹。不过,就算指控了陈白竹,我还是可以改口供的,就算会被告妨碍警务,我也不让陈白竹背这个黑锅。
当我第二次半夜潜回家的时候,我看见陈白竹的房门半掩着,里面亮着灯光,还听到了有东西落在地上沉闷的声音。
悄悄靠过去,拉开了一点门,探了半个头进去,里面没有什么变化,依旧那么简单。
我还暗语着陈白竹也有粗心的时候,睡觉都忘记了关门和关灯。但转念一想陈白竹是个细心的人,不会犯这个低级的错误。
视线再次扫了一遍室内,便打算退出来关上门离去。
可我的目光放在电视机上就没再移动。
电视机还是原来那样放在柜子上,但是电视机顶上什么都没有,陈白竹最爱的那个人的相片不知所踪。
我把门拉大,往前走了一步,想看看照片是不是落在地上了。可是当我的视线触碰到地面上的时候,一大滩红色的液体让我忘记了呼吸,那个相框上的玻璃在地上碎了,相片被红色的液体染成了诡异的颜色。
再往前一步,我就看见陈白竹趴在了地上,周围全是玻璃渣,红色的液体正从他身下流出。
“陈白竹!”
我失声大叫,血液倒流令四肢僵硬,走起路来都有点颤颤巍巍。
我屏住了呼吸来到陈白竹身旁跪下,去翻他的身体。他穿着睡衣,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嘴蠕动似乎在呢喃什么。
翻过来,我就看到他手臂上有一条血口,正流着血。
又看了看他胸前被红色染了色的衣服,才稍微松了口气,抬手覆上了他的脸颊,把两鬓的发丝理了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出事了,结果是虚惊一场。
陈白竹似乎真的醉晕过去,把他拖进卧室,搬上床都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说着胡话,好像在叫谁。
我没去细听,脱了他身上的脏衣服,再帮他把手臂上的伤包扎了一下,给他掖好被子,去收拾客厅的狼藉。
看了看地上东倒西歪的好几个瓶子,感慨他家的酒真多。叹口气把摔碎的玻璃杯的残渣扫了,用拖把把地上的红酒清理了,再细心把那张相片上的色泽尽量用纸巾吸出来,可是还是蒙上了淡淡紫红色。
看着照片里的女孩,想象着他们两个当初甜蜜的日子,心里不由得一痛。甩甩头,让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努力演好自己的角色。
弄好一切,我再次走进了卧室,他正面色潮红地大口呼吸。摸了摸他的头,一片温热,果然发烧了。
大晚上就穿一件睡衣在客厅喝酒喝到醉得不省人事,不感冒才怪。
好在是低烧,喂他吃了退烧药,擦了擦身上的红酒印,忙活完已经凌晨三点了,回到家倒在床上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