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沙发上,我捧着饮料没有插入他们的聊天中,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天空的色泽没有昨天的晴朗,灰蒙蒙一片,压抑地让我不知如何是好。街上的路人都形色匆匆从视线里走过,没有一个人感应到我的视线停留下来看向玻璃里面。
顿时觉得自己又是被人遗弃的东西,不起眼的外貌吸引不了任何人的视线,一个人缩在角落里颤抖。
……或许被遗忘就是我今生的命吧。
苦笑一下,我把视线放在杯中的咖啡上,一手撑着头,一手用勺子搅拌着,视线被波纹吸引,顿时感觉胃里翻腾,头晕眼花。不过看着他们聊那么开心,我强压住心中的不舒服感,慢慢喝着咖啡。
忽然智美一只手拍在了我的肩上,让我浑身一抖,手中的杯子差点就落了。
“怎么了?”我抬眼看着智美问。
她笑笑,说:“你也来说说白竹,都三十的人还不找女朋友,以后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吃喜酒啊。”
我看了一眼陈白竹,发现他正看着我,尴尬地移开视线打哈哈地说:“智美,你应该认识不少女孩子吧,要不介绍给他,反正他会英语,欧美人也不错。还有,昨晚上和他跳舞的那个美女似乎你们交换了电话号码,要不……”我挑了挑眉,传达了我的信息。
智美一听,一拍手就说‘好’,然后就开始翻手机:“我马上打电话给她,问问有没有男朋友。”
我挥挥手说:“那美女应该没有男朋友,不然她怎么会勾搭陈白竹。你说是不是啊小白。”
小白一听抓抓头:“那个美女我见过几次,似乎都是和朋友一起来的,而且都是女孩子……”
智美一听,更加兴奋了:“那白竹可享福了。昨晚我和她聊了两句,发现她的父亲在中国开公司,而且她也会去中国,并且还说‘中国男人对妻子好,以后一定找个中国男人做老公’。”
“这简直是好得不得了了,以后不用异国恋了。”我欢乐地拍手。
智美露出坏笑,着看了陈白竹两眼,准备打电话给那个美女。
小白一副‘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看了我和智美一眼,就保持沉默地喝咖啡。
我瞟了一眼陈白竹干笑着的脸,脸上的笑容僵硬,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杯里。
没一会智美放下手机说:“她没接。”
听了这三个字,我反而松了一口气,紧绷的思路渐渐缓和下来。可是还没有完全放松,智美就把话题引到了我的身上:“对了,你也这么大了,不急着找男朋友吗?”
我一个激灵抬起了头,干笑着撒谎:“我才和男朋友分了不久,不会这么快又找男人吧,别人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智美听了理解般地点点头。
只有小白和陈白竹心知肚明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看来我的事,小白对智美隐瞒了一部分,不然以智美的性情不会来戳我的痛处。
喝了咖啡我们又去吃了饭,然后来到了一个广场散步。
广场很大,最中间有一个灯塔,全身缠绕着水蓝色的霓虹灯,灯塔下有一片花坛,花坛附近的地上都安了各色灯光,很像闪亮的星星。
周围的情侣很多,自然也有买花的人。
我们才来没多久,一个小孩手里提着花篮,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笑容,拉了拉小白的衣角,拿了一朵玫瑰高高举起,说了一句:“哥哥,买朵花吧。”
小白看了智美一眼,笑着摸了摸小孩的头,拿了一张钞票递过去,接过了花,顺手就递给了智美,柔声说:“给你,很久没送你花了。”
智美羞涩地接过,立马踮起脚吻了一下小白的脸颊。小白一愣,又立马笑了起来,手很自然地拦住了智美的腰说悄悄话。
看着两人在面前秀恩爱,心里有些不爽。也不看看场合,还有我和陈白竹这两个大灯泡在呢。
我看了一眼陈白竹,他只是看着灯塔发呆,并没有看见小白和智美此时甜蜜的样子。
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灯塔顶端,又低下头,打算找地方坐坐。然而那个小孩在把花卖给小白后并没有离去,而是跑到陈白竹面前,笑眯眯地叫‘哥哥,买花’。
小孩的声音让陈白竹低下头看了看篮子里的花。
见他没有开口,小孩拉着他的衣角用力摇撒娇地眨着眼睛。
陈白竹蹲下,抬手拿了一只玫瑰看了看,又放在鼻尖闻了闻。回头看了我一眼,问:“你喜欢花吗?”
“嗯?”我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算吧。”
对于花,说不上喜欢,但看见它们在花盆里生长着,觉得很有朝气,闻闻花香也会精神一整天。
……不过,看着被摘下来的花,心里有些可惜。
陈白竹听了我的回答,又从篮子里拿了两朵在手里,起身掏了钱给小孩。
小孩拿着钱笑得更加灿烂,说了一句‘thank’转身跑远了。
直到小孩消失在人流中,陈白竹才转过身,把手里的花郑重地递了过来:“送你。”
我睁大眼睛看了陈白竹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的玫瑰,机械地接过。回过神来,我看着手里的玫瑰,感觉有点嘲弄的感觉,想说不要,陈白竹却转过了身。
“我一个男人拿着玫瑰感觉怪怪的……”他闷闷地说。
那就别买啊!
瞪了他的侧脸一眼,手里的玫瑰让我此时很不舒服。玫瑰是花,可以卖,可以送人,可以捏碎,但在我心里它跟人的感情一样,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用推销来推开的。
如果自己没打算要拿回家插入花瓶,为何要花钱买下来,而买下来却扔给我。
这样的施舍让我感觉自己在被人玩弄。
在我惋惜玫瑰时,智美和小白看向了我,手指了指我们,脸上都是暧昧地笑。陈白竹见了没说话,嚷着继续往前走。小白和智美笑了两声就转身往前走去,陈白竹叫了我一声也跟了上去。
叹口气,我拿着玫瑰跟着他们后面,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去介入他们的谈话。就算那些问题扯到我和陈白竹身上,也没有兴趣去辩解。
没走两步,智美接了一个电话,似乎有急事,挂了电话就说自己要回去了,小白不放心她,就送她回去。
我和陈白竹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走去,气氛又开始尴尬起来。
为什么还得跟他回去?
自己又找不到理由先走,只好低头默默地跟在陈白竹的身后,感觉自己是他溜的一只狗。
……或许连狗都不如。
我侧头看了看那些商店,里面全是比我一个月工资都高的奢侈品。经常站在橱窗外赞叹那些东西的华丽高贵,而自己从来没有一条像样的项链。
路过一家香奈儿专卖店的时候,里面的香水在灯光下很漂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仔细闻着从里面飘出来的香味,那感觉自己像置身于大自然。
可是香味很快就消失了。回头再次看了一眼各种颜色的香水,便保持自己的脚步跟在某人身后。
路过一个岔口的时候,我抬眼四处看了看,就看见了刚刚在广场买花的小孩提着篮子坐在长椅上休息。
看着他可爱的脸蛋,我笑了笑。他似乎感应到我的目光看了过来,也对我笑笑。我点点头,便继续前进。
收回视线的时候碰上了陈白竹的目光。
他轻轻一笑,说:“你很喜欢小孩?”
我点点头:“嗯,喜欢。不过调皮的小孩就没那么喜欢了。”
“我也是。调皮的小孩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很难管教呢。”说完,他哈哈笑了两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我不满地说:“小声点,这是街上,不是精神病医院。”
他动了动眼睛,看了我一眼便没有再笑出声,也没有说话,自己走自己的路。
我看着他的背部,叹口气。和他果然不能长时间呆一块,看来明天确实得和他分开了。
忽然,头开始晕乎,视线也有点模糊,胃里在翻江倒海。我捂着嘴,看了看四周,发现垃圾桶就立马奔过去,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抱着垃圾桶吐了起来。
今天没怎么吃东西,吐出来几乎是胃酸。
陈白竹来到我的身边,拍了拍后背帮我顺气。
我想说没事,然而一张口就忍不住把胃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陈白竹掏出了纸巾给我,担心地问。
我接过纸巾,摆摆手,擦了擦嘴巴说:“或许有点感冒,没事,一会就好了。”
“你今天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要不要去看医生?”陈白竹扶我在一旁花坛沿上坐下,语气有些着急。
“不用看医生了,只是有点头晕,加上又在河边吹了会风,休息一晚应该就好了。”今天淋了雨,穿着湿衣服走了一天,而且现在温度也不是很高,不感冒才怪。
好在只是感冒,要是引发其他病症,还不知道能不能在回国前好起来。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我身上说:“我去买瓶水,你坐在着等一会。”
“喂,衣服……”我还未说完,他就穿着一件T恤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