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地上被他身上的压力弄得没法动弹,只有眼睛能够到处看。我看见老大叫过来了苏衡小声说了几句,苏衡就朝我看了过来,点点头,便向我走来。
我看着苏衡的靠近,咽了一口口水,动了动手和脚,发现早已麻木。
苏衡蹲下,帮我揭去了手上和脚上的胶布,低声说:“老大要见你。”
“见我?”我能够听见自己语气里竟有些颤抖。
我把视线放到门口,那里早已没有了老大的身影,空空荡荡的,只有春风在呼啸。
苏衡拉着我的手,扶着我起来,又看了看我身上破烂的衣服,便把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给我披上,搂着我的肩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离去的时候我看了一眼black,他正颓废地坐在地上,嘴里低声呢喃着‘完了,完了’。刚想问苏衡black怎么处理的时候,有三个黑衣人拿着铁棍走了进来,与我擦肩而过。
苏衡不让我回头,带着我就离开了仓库。但里面black的痛苦的叫喊让我感觉到了黑道的残忍。
走出仓库我就看见太阳已经冒了半个头出来,在天边射出金色的光芒。
离仓库几米外停着好几辆宝马,除了一辆是银白色,其余的都是黑色。
越靠近银白色的车子,我迈出的脚步就越吃力,手抓紧了苏衡的手。苏衡感知到了我的害怕,更加用力抱紧了我的双肩,低声在耳边说:“别怕,老大只是和你说说话,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嗯……”虽然这样回答,但是老大给我的气息还是让我有些发抖。
走到银白色的车前,一个女人恭敬地打开了门,并坐了一个请的姿势。
苏衡也拍拍我的背让我放轻松,自己坐进了副驾驶。
我裹着苏衡的衣服,坐了进去。老大就正好坐我旁边,看着天边的太阳发呆。发现我进来才转过头,对我笑笑,亲切地说:“你好。刚刚吓着你了,不好意思。”
车门被关上,我不知所措地坐着,听见他的声音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往车门边缩了缩:“没、没事。”
“不用那么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只是为今天我手下对你做的事道一声歉。”
“不用,他并没有对我做什么。真的。”我连忙摆手,怕惹他生气一刀把我砍了。
他不再这件事上纠缠,摇下了自己那边的窗子,另一个女人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个小册子递了进来。老大接过,用笔在小本子的第一页上写了几个字,接着撕了下来递给我。我茫然接过一看,傻了。
我手里拿着的东西不是别的什么,而是一张货真价实的支票,数字一后面有六个零,还用大写写了个‘壹佰万’的字样。
“这个……”我张大嘴问。
他笑了笑,点点头:“这是给你的补偿费。一会我让苏衡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当然费用都我出。”
“补偿费?”老大都这么大手笔吗?一出手就一百万。
我向坐在前面的苏衡抛了一个求救的眼神,可是他只是淡淡地笑笑:“老大既然都给了你,这钱就是你的了。”
问题不在这啊!
我拿着支票又看向老大和蔼地笑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倒是苏衡清咳一声唤回了我的思绪,想起了black的惨叫,只好干笑着点点头,拿着比千斤巨石都沉重的支票下了车。
苏衡在车里和老大说了几句话也跟着下来了。
等到仓库里的三个人出来,所有的车子以银白色的车为头远去了。
闻着汽车尾气,我还是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看了看支票上的零,希望能够少几个。到头来,支票上的零还是没有少一个。
苏衡拍了拍我的肩膀,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没事。”
闻声,我暂且研究支票,触电般抬起头看着苏衡松口气的表情。还没看真切他的表情,一个温暖的怀抱袭来,驱赶了身体的寒冷以及面对老大的害怕。
“你没事……太好了。”
“苏……衡……”
天边的太阳渐渐升高,阳光开始变得有温度,把我和苏衡的身影拉长在马路上。
尽管气温在上升,可是我还是打了一个喷嚏,苏衡只好揉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到了他的车子里,自己也坐了进来:“我带你回去。”
“嗯。”我笑了笑,把支票捏在手中,系上了安全带。
可是车子刚发动,好几辆警察带着鸣叫冲进了视野,把车子围在了里面。
苏衡的表情立马表地冷漠僵硬。
我看着下来好几个警察,有的去仓库,有的向我们走来,敲敲车窗,让我们下去。
被警察盘问了一会,就被带到了警察局做笔录。
走在警察局的走廊上,我死死拽着苏衡的手臂,眼睛到处瞟,好及时躲过那个人的视线。
当走到讯问室门口的时候也没发现陈白竹的身影不由得松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有吐出来完,一进门我就愣住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如抽了魂魄的傀儡。
苏衡感觉到我的异样,反手抓着了我的手,连拉带拖地摁到了椅子上坐着,自己也坐在了我的身边,只是手一直没有放开。
我对面的人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动,可是他眼睛里的光彩暗淡了很多,当看到交握的双手眼里多了一点受伤的色彩。
我想甩开苏衡的手,告诉陈白竹不是你想的那样,可是我浑身的力气在看到他受伤样子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不见,一滴不剩。
陈白竹不着痕迹地深呼吸了一下,开始不再带任何感情地问我们问题。
是因为警局接到有人举报西边小仓库那里有人在非法交易,所以就出队来查,到头来是一场误会。但black受伤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就算我和苏衡一口否定不是我们做的,可陈白竹就是不相信,而且说的话火药味很重,处处针对苏衡,对我的证词毫不理睬。最后他实在问不下去了,就让其他人来问,自己出去了。
等到一切搞定,签了字,苏衡的律师也来了,保释后我和苏衡才得到了解放。
站到讯问室门口,我的头有些晕,摇了摇头还是不能减轻,反而厉害到我看不清楚前面苏衡的背影。突然小腹地一阵绞痛让我痛苦地叫了出来,闷头栽倒在了地上,迷糊前我看到了我刚刚坐的椅子上有一片血迹,也听见了苏衡担心地叫喊。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知道腹部很痛,仿佛被挖去了一块肉,头也很晕很痛。这样的难受感觉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
我是被一个噩梦吓醒的。
我梦见有一个肉团粘在身上,不管我怎么甩,怎么扯,到头来它还是黏在肚子上,并且发出呜咽地哭声,叫着‘妈妈’。
睁开眼,我看见了白色的天花板,窗帘也是白色的,我的手上插着针管,正在输液。
这里是医院……
我想坐起来,可是浑身无力,头依旧晕乎乎的。试了几次还是没有成功,只好躺在床上发呆。发呆这段时间没有一个人进来过,所以我没办法询问我为什么会在医院。
不过当我迷迷糊糊又快睡着的时候,有人走了进来,直接来到了床前,握着住我的手,一动不动。我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来了,可是困意波涛汹涌,没有反抗的余地。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有两个人,一个缩在我旁边熟睡,一个趴在床上闭眼休息。
我动了动手,稍微有点力气了,不过吵醒了艾爱。
她睁开了眼睛,看着我眨了眨眼睛,呆了两秒后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又气又恼地看着我,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最终她放弃了骂我,坐回了凳子,给我拉了拉被子,怕吵醒小翰轻声说:“你都昏迷好几天了。看见你醒来,其他人也应该放心了。你的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来看看。”
我摇摇头,张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格外沙哑:“我……怎么了……”
艾爱听了这个问题又开始激动了:“你还问你怎么了?你到底和苏衡去了哪?为什么还进了警察局?还有啊,你和陈白竹之间又闹什么别扭啊,为什么去了巴黎一趟你们每个人都那么别扭,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吗?我们是朋友!”
我有些不明白为何突然问这些问题愣愣地看着她。
因为生气,她的胸脯起伏很大,喘了几口气后她安静了下来,眼里闪着泪光,用沙哑颤抖的声音说:“你流产了……”
病房的窗帘是拉上的,所以看不见外面天色,只能从床头柜上的闹钟看出是后半夜。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小翰平稳地呼吸。走道上偶尔会响起某病房的按铃声。
空气里有医院特有的味道在飘散,让感觉到一阵晕眩,心里有个口子正在流着红艳艳的血水。
“什么?”我再问了一遍。
艾爱抓着了我是手,是冰凉的,她不敢与我质问的眸子相对,低着头说:“你流产了……两个月的……”
流产?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