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三人算是看明白了,现在的晏晏像个婴儿,一闻到方一梵身上的奶香味就安心,一离开就急促不安,跟离了娘的婴儿一模一样!
完了,她咋就成了这样了?
方一梵把她带到洗漱间后,回身从带来的行李箱里拿了套睡衣给她,然后就一直靠站在洗漱间外面,一直没有离开,他们还留意到,那洗漱间的门还开着一条缝,没有关死!
方一梵好整以暇,倚靠在门柱边,睨着这边依然站着的三人,还算满意。
“晏晏离不开人,就算是洗澡,也必须要有个人守在外面,要不,她会感到不安。如你们所见的,她忘记了很多事,还有人。”
方一梵的话,证实了他们的猜测,她果然,不记得了。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轩腾还是忍不住,急切的问了出来。他的晏晏啊,咋就不记得他了呢,这是在挖他的心啊!他心心念念的,等了她一年,盼了她一年,就等来了这么个结果,这叫他怎么接受得了!
“怎么说呢,事情得从一年前说起。那时候她突然来找我,告诉我,她得了一种病,色素绒毛结节性滑膜炎。这种病,患者多是青壮年的男性,特别是运动员,没想到会发生在她身上。幸好,发现得及时,只要手术切除彻底,即可。可在准备手术前的最后一次检查,却发现,她,怀孕了!”
怀孕?
怀孕!
咋一听到这个字眼,各人反应不同,方一梵的眼神突然变得狠利起来,仅仅锁住眼前三人,不放过任何反应。
施弋阳一惊过后马上转头看向李轩腾,李轩腾也迎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摇头,忽然,恍然大悟似的,愤怒转身面对始终平静异常的高明堂,,什么也不说,直接一拳就挥了出去。
“混账东西!你竟然敢这么对她!我废了你!”
再一拳又挥了上去。高明堂在第一拳过来的时候已经倒在地了,对嘴角流下的血茫然不顾,对李轩腾再次挥过来的拳头也不躲不闪。因为,就算在刚听到怀孕这两个字的时候会震惊,但也没想其他的,可是,李轩腾的反应,确确切切的告诉他,孩子,是他的!是那一晚!他和她的孩子!她竟然怀了他的孩子!急切望向洗漱间。
“轩腾!”
施弋阳也喝住了愤怒异常的李轩腾,他只好愤愤的收回拳头,狠狠的向空气挥了一拳。都明白,现在不是收拾算账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既然她怀了孩子,那现在孩子呢?她又是怎么失去记忆的?是不是跟孩子的事有关?同时一致的看向了方一梵,答案,只有他知道。
“打完了吗?”
方一梵也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满含讽刺,这个时候才知道打,早干嘛去了。
“既然打完了,那我继续说。刚刚说到哪了?哦,怀孕了,基于手术的考量,晏晏身体的承受能力,最重要的是,她的坚持,很遗憾,孩子被拿掉了!好不容易休养好身体了,可以做手术了,高兴的是,手术很成功。”
说到这里,方一梵停了下来,也不再看向他们,而是转头看着虚掩的那扇门,嘴里说着高兴,面上却丝毫没有高兴的表情,反而,变得更阴沉了,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于叔叔,晏晏爸爸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吧,施先生应该还见过于叔叔的,他能提前出来,是因病保外就医,肝癌,晚期!没撑过去,还没等到晏晏出院,就去世了!晏晏受不住这个打击,整个人都……不久,于奶奶也因为受不住失去于叔叔的打击,也跟着去了!
两个,都是晏晏最重视的人,一下子又怎么承受得住这个打击,于是,她整个人彻底崩溃了!一开始,连我都认不出来,整日整夜的呆坐着,不吃不喝不睡,好不容易情况好转了,却已经忘了所有的人和事。只是在梦里,还是会不停的念叨着你们的名字,所以我把三位都请来了,至于她所说的老公,不管我怎么问,她都不愿意说出是谁,我就猜,应该会是三位中的一个,果然。最近她变得焦躁不安起来,老嚷嚷着要来找她老公,没办法,我只好带她来了。施先生,接下来,我就把晏晏交给你了。本来这种病就有轻度的肌肉萎缩,再加上术后休养不当,所以……”
“一梵哥哥,我洗好了。”
晏晏的出来打断了方一梵的话,可他没说完的话三个人心里都明白,原来,怪不得她一出现时就感觉到她走路有些异样,只是当时都沉浸在她回来的喜悦了,便没有多加注意,现在,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她的腿,眼底是满满的的心痛。
高明堂也早已从地上站了起来,用衬衫袖口擦去嘴角的血迹,不忍让她看到,深蓝色的袖口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印迹。
“洗好了,那好,睡觉去吧。”
方一梵笑着摸了下她的头,略一向施弋阳示意,施弋阳便疾步上前。
“晏晏,来,我带你去卧室。”
望着施弋阳向她伸过来的手,于晏晏条件反应看向方一梵,方一梵向她点点头,她迟疑了一会,还是把手递给了施弋阳。
施弋阳牵着她的手,带她进到卧室,掀开被子让她躺了进去,再盖好。看着她怯怯的双手扯着被子放在胸前盯着下巴处,像以往一样眨巴着眼眸,忍不住,弯下腰去亲了亲她的额头。在他靠近的时候,他是感觉到了她的瑟缩,但还是亲了下去。
“好好睡吧,不怕,我就在外面。”
外面的三人看着这一切,看着他出来关上门,李轩腾再也忍不住了,拳头又挥了起来。
这一次却没有如他所愿,被高明堂拦了下来。
“你他妈还敢反抗了!”
“不是只有你爱她!”
“爱她你他妈还害她怀孕?害她……”
“这是意外!第二天她就走了!没想到她会怀孕。”
明了,明了,原来那一晚他们在一起。
都是痴儿,都是爱着她,同样的不想她受到这些伤害。可上天对她何其不公!少时便受尽孤寂,少小孤苦无依,好不容易状况好些了,如今又这般,这叫她怎么承受得住!
施弋阳从卧室出来后,便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看着他们,也没有再阻止李轩腾,可以的话,他妈的他现在都想打一顿发泄。
他的晏晏啊,该要怎样才能承受得住这一切?
同样沉默的还有方一梵,已经收回了所有对晏晏的温馨情感,漠然的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