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就走了一柱香的时间,我却觉得好像过了大半天那样漫长,心中既是期待又是害怕,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但就是很矛盾。
“麻雀儿说的就是前面那个宅子了。”落舞拐进一个小弄堂,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尽头。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人家,简陋的大门,两边贴着皱皱的春联,墙上挂着一些晒干的辣椒什么的。南宫熙,就在这里?
我停住了脚步,妹妹和洛鸿也跟着停了下来,周围好像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听到心脏似乎跳动得更快了些。我放轻了脚步一步步走上去,大门似乎虚掩着,不敢直接进去,我于是从缝隙中从里面偷偷看进去。
门后的院子中,正是那个让我心心念念的人。他,南宫熙,似乎正在打扫着院子,面色恬然,或许已是找到了那个薛家的人罢?不知道他看到我,会是怎样的反应呢?想到这,我忍不住扬了扬嘴角,似乎可以想到他吃惊的表情。
抑制不住的激动促使我推门而入,然而,就在这时,院子里传出了另一个声音:“熙,今天这么热,就不用再打扫院子了呀。”
是个……女人?声音这么甜美,还是小姑娘?
没多久,这个人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粉雕玉琢的精致脸庞,就算是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了她的秀美,就算是同为女人,也不得不惊叹她的出尘。
话说……她……好像叫他“熙”?
我不由得心里一紧,想要打的招呼卡在了喉咙里,没敢叫出来。
晓蓓和洛鸿也凑了上来,不过我做了噤声的手势,让他们别出声。
我想看看……看看到底是……
“小姐。”南宫熙见到来人,面有喜色,那表情,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目光如水,充满了宠溺,而那微扬的嘴角的嘴角,更是平添了一丝温柔。从没看到他,这样笑过……
原来,这就是薛家的小姐,那个喜欢含笑花的小姐,原是这样的美人儿……心里又开始发闷,我紧咬着嘴唇,绞着手指没让自己发出声来。
“熙,来陪我~”薛小姐软软地依在南宫熙的身旁,像是撒娇似的,甜美的嗓音,让人心都快酥了。
“好。”南宫熙很是爽快地就答应了。这更是让我心中一疼。
“熙,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吧?自从爹爹他们都走了以后,我好怕,好怕一个人……还好你来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薛小姐挽着南宫熙的臂膀,说着如此暧昧的话。
“嗯,我会永远留在小姐身边。”
嘴唇被咬出了血,口腔里弥漫开那种甜腻的味道。心口传来一阵阵的痛楚,让我感到窒息。我伸手捂着口鼻,不让自己哭出来。我,不敢再看下去……
转过身,我奔了出了弄堂,耳中回荡着南宫熙的那句话。“嗯,我会永远留在小姐身边。”这……是不是一生的誓言?可是,站在他身边的人不是我……我停下来,靠在斑驳的墙上,终是落下了泪。
原来,我真的已经没有路了。
“姐姐?!”晓蓓等人也跟着跑了出来,看到我很是心疼地抚着我的背。
“难道……刚才那个人就是南宫熙?不是吧?好像不是你说的那个有情有义的人啊!那个人明明已经……”洛鸿看着我的也是很惊诧的样子,越听他这么说,我的心越是痛。是的,他已经有了他所要保护的人,我,不该再打扰他。
“紫……紫叶姑娘……我们……回去吧……”我扯了扯紫叶姑娘的衣袖,哽咽着说道。我已经,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
“唔……可是看这天气,似乎是要下雨了,在这里逗留一天再走吧?”紫叶望了望天色,歉意地耸了耸肩。
我点了点头,也好,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晓蓓?!”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影冲出了弄堂,最终将目光投向了我们。
是……南宫熙的声音……
我没敢抬头,不知道他的表情,但是心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脱口而出地吼道:“我不是晓蓓!我和妹妹准备一起回去了!以后不会再见了!祝你幸福!后会无期!”
“姐姐?”妹妹似乎很惊讶于我说的“准备和她一起回去”。我也不知道这是一时的气话还是真的这样打算,但是我心里很乱,不想去考虑。
“晓……晓茹!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南宫熙叫出了我的名字,可是我依旧没抬眼。
“你这个负心汉呀!还不就是看到你跟情人卿卿我我,晓茹这就伤心了嘛!”洛鸿见此情况很欠揍地跑来添油加醋。
“晓茹,我不是……”南宫熙意图解释,我想也没想立刻打断了他:“不要再说了!反正……反正……不会再见了……”
话说出口,便哽住了。这种窒息的痛,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在罗阳城听到南宫熙走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但没有现在的强烈。我干脆闭上眼,捂起耳朵。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听……
“晓茹……”忽然,有一双臂膀环住了我,将我紧紧搂在了怀里,这种温暖,是那样的熟悉……却又那么遥远……遥远得我不敢奢求。
我想要挣扎,但是却挣脱不出他有力的臂弯,反而是被抱得更紧。
“晓茹……不要走……好吗……”南宫熙低沉的声音从指间透了过来,明明捂住了耳朵,为何却听得如此清晰。
事到如今,为什么还不要我走呢?他……他明明有了那个薛小姐……
“小姐是我的主人,我会保护她到出嫁。但你是我爱的人,我会保护你一生……”如此近乎表白的言语一字字印在了我的脑海里。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瞬地崩溃了。
我放开了捂着耳朵的手,紧紧地抱住他,声嘶力竭地哭喊。似是发泄出这些天,不,自一同上路开始所埋藏在心里的情愫。
而他,只是抱着我,不再说话,却让我觉得,如此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