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只是一瞬的刺痛,我就失去了知觉。就是在裁判宣布输赢的那一霎那,屏障被一股力量生生打破了,那一袭黑衣瞬间来到了场上,他同样使用了幻术,而且,也刻意保留了神徽。现场的所有人看着这两个除了色调几乎一样的人,都沉默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结。
“为什么你要害寻月,只是一个小女孩而已。”他的语气冰冷肃杀,目光空洞而愤怒,然而杀气却控制地很好,周边的人没有受到丝毫的压力。他还是在不停地说着,将关于我的一切清清楚楚地说了一遍,毫不留情。然而米迦勒这时还是那番漠然,但是我清楚,他只是在强行忍下他心头的痛苦和绝望,多少年前,他连紫聆的尸骨都没有见到,颓然轮回了千百年,他却再次错过了紫聆的传人,亲手封印了她的力量。在神王的调教下,他已经不会痛了,这么多年的漠然,已经让他失去了表达情绪的本能,一切的悲痛,只是压抑在心头而已。
他猛地跪倒在地,用手狠狠地捶击着地面,一声声碰撞的响声让人胆战心惊,然而当裁判想要上前阻止的刹那,却触碰到了路西法不知何时设立的屏障。很快,光滑的石板上就渗出了隐隐的血迹。
而面对这一切,路西法都没有阻止面前这个昔日的好友,复杂之情溢于言表,在场的人清楚地可以看到,虽然他陆陆续续地在讲述着什么,而他的眼角却出现了无声的泪痕。米迦勒一直没有出声,然而当路西法终于累了停下的时候,他终于将那段埋在心底千年的话,说了出来,然而这一次,面对的,却并不是紫聆:“对不起......”
“行了,你不要再纠结了。”良久,路西法望着几近崩溃的米迦勒,终于开口。然而米迦勒只是停了手里的动作,依旧沉默地跪着,任凭手上的伤口不断地流出鲜血,也无动于衷。
是要这样惩罚自己么?路西法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意,半拉半劝地将米迦勒拉了起来,默默地说道:“我不是希望你惩罚自己,我是希望你看清现在的局势。”
“可是,该怎么办,我已经毁了她......”米迦勒没有接过路西法的话,而是一个人喃喃地说道,路西法似乎并没有在意米迦勒不同寻常的痛苦表情,叹着气拍了拍他的肩,带着我回到队里。米迦勒长久地站在场上,凝视着路西法离开的身影,突然转身对着裁判,平静地说道:“这一场,平手。”
顿时,他的话语引起轩然大波,这场胜负明显地比赛,这位胜者居然会说出“平手”这两个字,然而米迦勒却旁若无人地悄然站立,随后猛的想起了什么,缓缓向路西法传音道:“今晚,有些事我想说,地点知道吧。”
“是。”路西法很快回应了他,语气简洁而不容置疑,还是去哪里么?带着我前进的路西法不由露出了若无的笑意,在心中缓缓说道:“米迦勒,你还是忘不掉紫聆啊,那儿,就是她堕落的地方吧。”
回到宿舍,刚刚把我放下,路西法就嘱咐洛依照顾好我,再次一个人离开了,对于这个黑衣的堕天使,大多数人都是不认识的,然而他的力量却证明了他的身份。
只是,大家对于他只是又恨又怕,丝毫没有对于长辈的尊敬,大概,就是因为他的擅自离开打乱了整个计划,而且,害得我受伤。
然而谁都不知道他的无奈与纠结。
路西法全力赶回神冥交界处,然而以他的速度,也足足花了十多个小时才飞到那个约好的地方,因为斗气消耗太大的缘故,两个血翼的天使长都面色惨白,扶着树干直喘气,足足十多分钟没有出声,样子很是狼狈,许久,两人才缓过劲来,长久地飞行让路西法再也没了平日的冷静,挥手将周围的树木劈得粉碎,还好,没有人跟来。他自顾自地笑了笑,转过身看着米迦勒,那种笑带着自嘲地苦涩。
没错,其实路西法这么做是多余的。自从紫聆堕落之后,这个地方除了神冥两界的天使长外,没有人可以进来,而这上千年,这里仿佛着了妖气,竟然没有一个人来过。
一下子的宣泄让他轻松不已,心情也顿时好多了,他狠狠地锤了米迦勒一拳,然而脸上的苦笑却没有褪尽:“非要来这里么?害的我这样快跑疯了。”
“这里是紫聆堕落的地方啊。”米迦勒默默地回答,一直带着的笑意不知什么时候消零殆尽,明明自己是冷血的战斗天使,甚至连他人凄厉的尖叫都自己的没有丝毫的悔意,从自己得知紫聆的死亡之后,自己就第一次违反了神王所定的规矩,没有通报,直接冲进了主殿。而神王也破例没有生气,一脸愁容地将冥界害死紫聆的事情说了出来,就在那一刻,自己就发誓再也不会为任何感情动容——直到,救活紫聆为止。
而今天,这个誓言,彻底破了么?竟然,原谅了两个人。
“那天,神王对我说,是冥界害死紫聆的,我才会,同意她的一切安排。现在看来,我太傻了。”米迦勒一脸冷肃,然而心中的痛苦却从显而易见,面容已经麻木了,心已经麻木了,但唯一无法被麻木的就是声音,而此刻,声音也只能是他表达情绪的唯一方式了。
“你终于,还是清醒了,你也真是,用什么不好非要用神之束缚,你再敢伤她我用冥之束缚捆了你。”路西法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嬉笑的成分。然而米迦勒却没有丝毫的动容,依旧沉浸在过去的痛苦当中,虽然他竭力保持自己的平静,然而话语间,他还是不由地微微战栗,还是,没有办法解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