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的我依旧是迷迷糊糊,然而那个空无的环境中隐隐铭刻出一个身影,路西法,你真的要放弃和米迦勒的唯一相聚么?他露出极少有的微笑,没有言语,然而身影却急速向后退去,我不禁伸手去抓,然而——那个身影,却似虚幻一般,支离破碎。
“不要!”我猛的坐起,体内霎时袭来一阵剧痛,是,米迦勒的最后一击么?我正愣愣地坐着,然而闻声赶来的洛依却一脸慌忙,低声叱道:“不要乱动了好不好,伤还没好呢,你这次,伤的很重。”
“哪一次,我伤得不重呢。对了,路西法回来了么?”我艰难地重又躺回那张木板上,抬头问道。
“你说呢,把你送回来就不知道去哪了。”她似乎有些责怪的意思,眉宇间带着一种长久的倦意,显得有些颓然,然而我却已经被她的话语惊住,没有发觉她这一系列细微的变化:“他,终究还是回来面对了么?”
我的眉间突然出现了一抹奇特的笑容,有点苍凉,而又是万分欣慰,终于,还是在最后一刻,面对了他么?米迦勒,那个你爱恨交加的“对手”么?
“你还好吧,寻月?这场比赛没把你变傻子吧,怎么又哭又笑的?”洛依看着我一直紧蹙的眉头霎时就被笑意取代,好奇地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我笑了笑:“没事,只是,他终于解脱了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算了,你好好休息吧。”洛依无奈地看着我,转身自顾自地去修炼了,我没有再多说什么,闭上眼睛开始探查伤势,果然是战斗天使呢,随便的一招就可以将我打成这样,我默默地苦笑着,仔细地修复起破损的经脉来,然而就是这样的情况下,我忽视了我右臂上,不知何时烙上的一枚印记。
经脉破损的并不多,而奇怪的是,我的外表让人看起来仿若是受了重伤,体力也完全不如从前。
奇怪,即使受了很重的伤,我也不可能衰竭到这种程度——我,到底怎么了?莫不是,被某种巫术诅咒了么?
“你,还好么?”突如其来的一声问候让我猛的一惊,睁开眼,却是那个梦中无法抓住的身影,然而,为什么他来到我身边,我却没有丝毫的感知?大概因为我是雅思传人的关系
,我和他向来都是有所感应的,即使相差那么多都没有关系——然而今天,那种感应却凭空消失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怎么了?满头大汗的。”路西法俯下身,黑色的面罩依旧没有变,然而他的眼神却是那样的慈爱,那样的熟悉,像是——哥哥。
“你终究,还是见到米迦勒了么?”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微微笑着问道。
“恩。”他的眼神顿时就变得如平常一般,他直起身来,转向门口的窗外,一字一句地说:“我和他之间,终究还是没办法扯清的。”
“为什么?”我疑惑地问道,然而他却没有回答,长久的沉默使得环境压抑而冰冷,冷得彻入骨髓。
“你好好休息,那个封印,等你好些,我会和米迦勒一起将它揭开。”他不再转身,直直地走向门外。封印?原来是米迦勒的封印么?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封印没有解开,然而我的心却安静了不少。
我真的,把路西法,当做一个可以依靠的哥哥了么?
几天就在浑浑噩噩之中度过了,窗帘拉得很紧,我无法感受到,是清晨还是深夜,只有默默地闭着眼,做着我自己该做的事情——疗伤。
然而就在这一天,一直安静的门外,居然喧闹了起来,是要,回去了吧。
我自嘲地苦笑了一下,作为队长,我现在,却连站都站不了,还谈什么用轻功飞回去,怕是在半路上,我的身体就垮了吧。这时,我的门被敲响了,我的声音虚弱地连我自己都大吃一惊:“进来。”
洛依的脸在进屋的刹那变得惨白,她看着我,微微叹了口气“你还好么?”
“你看呢。”
我的回答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显得苍白无力了。
然后,又是一阵寂静,两个人面面相觑地对视着,洛依......洛依,你一定为我悲哀吧。一个昔日叱咤风云的战士,而今,莫说是拿剑上战场,就是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真的,很悲哀吧。
“堕天使回来了。”她盯着我,忽的说道。
“是么?”我没有丝毫的激动,反而觉得有些不忍见到他——不想让他看到,我成了这样。
“他说要带你去疗伤。”洛依迟迟地看着我,那种目光中透出的忧伤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我是不是就是那个,夺去她笑容的罪魁祸首呢?
“什么时候?”我苦笑着,我的声音虚无缥缈,宛若风吹浮冰。
“现在。”路西法推开门,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坚定的眼神让我感到一阵暖意。
我之前的感觉,没有错么?
看着眼前这个冰冷的曾经被称作与米迦勒齐名的冷血杀手的堕天使,我的脸上突然出现了自嘲地笑意,是我,太多情了吧。他对我这样,大概只是因为他对雅思的爱吧。虽然曾经否认过,但是我相信,他终究还是把我当做了雅思。
就这样吧,直到最后。
离开的时候,毫无牵挂。
我今生已经有太多舍弃不掉的东西,我不想再多一个哥哥,我怕我随时都会死掉,随时都会,让我的亲人朋友伤心。
“走吧,你能够凝聚多少内力就是多少,只要能够支撑一个瞬移就可以了,可以吗?”他显得有些拘谨,而无意中透出的担忧,却是那样的真切。我微微闭眼,应道:“没问题。”
就是在恍惚间,我再次看到了路西法,然后,是米迦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