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就在面前,然而我的眉间却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微微地笑意在不知不觉中就消失于无形之中,我转头望了望全速前进面色自若的兄妹俩,一丝愧疚地神色略上眉梢。
对不起,我真的真的,不可以让你们再受苦了。
当我们风尘仆仆地赶到木屋的时候,大哥还在工作,虽然是夏日,然而雪域却依旧冷得吓人,即使是有斗气护体,他的脸色也在常年的冰冻之下变得毫无血色,我不禁有些心疼,但一想到此行的目的,便生生忍下满目的不忍,轻唤道:“大哥,我来看你了。”
“寻月!”大哥似乎很是激动,一直紧蹙的眉头也渐渐展开,眉宇间也出现了丝丝眷恋的笑意:“你怎么来了,有事么?”
“来看看你,不行么?我就要离开了,所以这恐怕是三界平衡之前最后一次来见你了。”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然而大哥似乎全部都听见了,脸上的笑意在瞬间消失殆尽,许久,才勉强安慰道:“没关系,我相信你一定能够。”
我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这样的“相信”居然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寂静笼罩了整个木屋,团团的围坐让我们感到了些许暖意,大家的话匣子似乎都渐渐打开了,然而就在悲寂的气氛缓缓褪去之后,我的一个动作让大哥再次吃了一惊,如果放慢此刻我的动作的话,那么就是我微微转头,然后双手点在洛依和洛离的百会穴上,然后将他们缓缓放倒在椅子上,喃喃道:“我说过我不可以让你们被苦难折磨,所以,安心地留在这里吧,再见。”
说完,我平静地对上了大哥疑惑的双眸,苦笑了一下:“这一次不一样,真的,以往的任务都是在神武境内,而这一次,我要去的,是妖族。”大哥的神色顿时有了几分异样,但仍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你放心去吧,他们由我照顾。”
“你三妹是谁啊?”我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然后起身离开,不是不想多留一会儿,而是,怕到时,再也不想离开。
在妖族与神武的交界处,我戴上了不一样的面具,然后又把发丝束起,经过这样一番改变,我的形象顿时有了极大地改变,如果不是同我很熟的人,根本无法在茫茫人海中认出我来。我把自己化名叫做残儿,准备前去妖族皇家学院。说真的,这么做我只是想在妖族拥有一个身份,而并不想有太多的成就与朋友。不仅仅是敌对的关系,自从上一次哥哥被用来做诱饵将我诱出的时候,我就已经同妖族势不两立了。不是顾及大局,是从自己的立场来决定的。
我已然为自己而生,神武,如今只是我的梦魇罢了。
步入护城林,我的眼前不禁再次闪过三年前的画面,黑色的披风......路西法。
也是这样一个森林吧,孤零的我遇上了这样的“哥哥”,于是宿命便在那一刻悄然改变,然而即使改变了,命运的星辰也是无法逆转的。
于是,在三年之后,就将路西法,从我的身边掠走,不留下一点痕迹。或许在多年之后,我的心底依旧会依稀记起那一袭黑衣,记起这样一个“哥哥”。
十年的承诺,真的有可能实现么?
就连父神都做不到的扭转宿命浴火重生,我居然会傻到相信,他可以做到?还是说,是一种支离破碎绝望后的期盼?
时间在思绪中飞快流逝,当我苦笑了一下清醒过来,已是黄昏,微黄的阳光斜照在我的缕缕发丝上,温暖而惬意。然而我却没有时间再来享受着美好的时光,我必须要赶快动身了,否则,也许就赶不上一年一度的招生了。
打定主意,我就起身赶往皇家学院,连夜的奔波让我显得有些狼狈,不过幸好的是,我总算赶上了最后的一天。早晨的空气格外清新,我的心情也好了很多。接待我的老师并不是想象中的邪恶,而是带着微微的笑意。然而在惯例般的对打中,老师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十招之后,我依旧悄然而立,面对着单膝跪地的老师,我不由冷笑了一下,用一种带着戏谑的语气说道:“还来吗?”
“不用了不用了。”老师支撑着站了起来,眼里是难以置信的惊讶:“你稍等一下,我去禀告校长。”
我微微点头默许,笑颜恬静,不到一刻,那个老师便带着一个沉稳地中年男子来到我面前。该有的礼仪还是要的,我微微躬身,带着微凉的浅笑道:“校长您好。”
“你就是那个,可以战胜紫殇的学生么?”校长上下打量了我一会,沉静地面容突然闪过一丝波澜,他支退了老师,用试探般的语气说道:“和我试一试吧,如何?”
“残儿愿意奉陪。”我依旧是微笑,直起身来,收敛了一直弥漫在我周身的杀意,面色平静而温雅。在瞬间,我只听见低低的念咒声响起,我没有任何动作,然而就在他发动攻击的最后一刻,灭神剑脱鞘而出,直直地抵在校长的眉心,而温雅的笑意依旧未变:“校长,您输了。”
“果然英雄出少年。”校长惊异地笑了笑,避开我的剑锋,然后将那蓄积已久力量向我推来,避已然来不及,我将斗气灌注在剑锋上,硬生生地将那股力量挡了回去。
“校长,您就不要再试我了,已知结果,是是非非又何必再纠缠。”我略敛笑意,低叹道,只是一瞬间,寒芒略闪,只听一声轻响,已然插入了剑鞘。
“你和我来,有些事情我想证实一下。”校长再也无法压制住无比的讶异,匆匆转身,我应了一声,顺从地跟了上去,温顺的神情中透出无声的自信:没有错,面前这个校长,还奈何不了我。
进了校长室,校长霍地转身,微微叹气:“寻月,不用装了,把面具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