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彩珞匆忙跪下,然而路西法却是毫无表情地漠然道:“都起来吧,已然不是君臣,何必言礼。”
赛尔达斯和彩珞还没来得及站起,却听门“吱呀”一声响了,门口站着的,是面色苍白的我。彩珞一下子立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娇气的愤怒:“还有没有一点规矩,这么晚了......”
她还未说完,校长便已然将她拉到身后严厉地摇了摇头,而我却丝毫没有顾忌她的叱言,从我进屋的第一刻起,我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路西法,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无助与脆弱:“你明明还活着,就忍心这么生生地丢下我么?”
“你现在不是活的很好么?”路西法跃下窗棂,伸手拭去我眼中欲出的泪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安慰道。
“不好,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担心你,怕你万一在战斗中晕倒怎么办,怕你万一活不过来怎么办,十年之约,你说完就走了,你估计到我的感受了吗?”我猛的推开他的手,语气中带着绝望的泣声,泪水依然无法止在眼眶里,顺腮躺下,在冷月下闪着银光。
“我不想让你为我忘记你该做的事情,对于照顾你,我必须失约。”他似乎苦笑了一下,转身跃出了窗棂,我没有去追,只是颓然跪地,任凭泪水滴落在地。
当他说到“必须失约”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他的离去是为了什么,原来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活下去,而是想要在这样的一段余生中,替我打点好一切......
“寻月,不要再跪着了,起来吧。”赛尔达斯长长地叹了口气:“生死由天命,就是堕天使也不可以抗拒啊。”
“他是为了我......”我依旧没有站起来,只是低低喃道:“他是为了我啊,为了我受了神王的一击,然后才燃烧生命火焰的啊。”
微微地泣声依旧,没有人再说些什么,许久,我才静静地站起来,用力地拭去泪水,无助地苦笑了一下,然后以杀气代替我的脆弱,重又推开门离开了。
“以后,你少与她为敌,听见了没有?”赛尔达斯微微叹了口气,轻声责备道:“你以为你同她是一个级别的么?”
“她怎么会那么厉害,我和吟他们合力使出的招数居然在瞬间就被她的剑化解了,我们都没有看见她出手。”彩珞回想起白日的经历,渐渐平静的脸上再次出现了不满地神情,拉着赛尔达斯的手说道。而赛尔达斯一直苦皱的眉也在霎时展开了,笑得几近岔气:“你以为你们的那个招数可以撼动她么?如果她没有出众的天赋,路西法大哥怎么会对她那么好?她拥有两位公主的力量继承,就是我,都只能败在她的剑下。”
“什么?连您都无法打败她么?”
彩珞生生地倒抽了口凉气,随后似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那么她和景辰哥哥是不是见过?为什么她知道景辰哥哥受了伤?”
“说起景辰。”赛尔达斯微微笑了笑,淡淡地说道:“还只是寻月的手下败将,就是在那一次学生战之中寻月以压倒性的优势打败了景辰,而在最后,却挡住了他的死亡守护,奇怪啊,她明明完全可以挡得住那一招。”
彩珞猛然一惊,忆起白日的那场毫无悬念的压制战,心中反而生出几分敬意,喃喃道:“即使是敌人,也不想让对方轻视生命么?”
我去了操场,眼角依旧沾着淡淡地泪痕,在星光下宛若成了灿烂的星霞。我仰头痴痴地看着,直致身后踢踏的脚步声都没有听见,他很快在我身旁坐了下来,低声说道:“星星很美,不是么?”
“是呢。”我没有抬头,然而已然知道来者的身份:“有事么?景辰?”
“你不会是寻月吧?”他将双手一摊,耸了耸肩,无奈地问道:“听着你的声音像是寻月。”
听着他这样的语气,我不由微微笑了笑:“我若是,又怎样,若不是,又怎样?”
“算了,不说了,我妹妹,还好么?”他收敛了笑容,眼神中出现了暗淡的神色:“刚才听见你说景寒,我就知道,她已然将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你。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妹妹,却还是无法保护好另一个妹妹。”
“那么,我也差不多呢。”我苦笑了一下,眼角隐隐有新的泪水沁出:“路西法,已然离去,而另一个哥哥,还是生死未卜。”
景辰的感觉非常敏锐,他很快注意到了我的无奈与痛苦,略带愧疚地说道:“是我触到你的伤心处了么?对不起。”
“没事,景寒很安全,如果我能够夺到圣之禁忌紫水晶,一定会将景雪释放出来,到时候,你们三兄妹,就可以团聚了吧。”我微微笑了笑,尔后话锋一转,淡淡说道:“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还没有表示出谢意的景辰一下子警惕了起来,望我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敌意:“如果是妖族的秘密,我是绝对不会透露的。”
“不关于妖族的秘密,只是,我想让你打听一下,妖族是否真的有上世妖王遗孤夜慕殇。”我安静了下来,嘴角的笑意也在不知不觉中消逝了。
二哥......夜慕殇。
“你问这个做什么?”本以为我会乘机篡夺秘密,却不知我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一时间,景辰了愣住了。
“没有错,如果有,我会让他回来,如果没有,即使拼尽性命我也会保护他,直到,永远。”景辰久久地望着我,不由有些惊讶,眼前的我依旧坐在草坪上,然而眼神,却变得遥远以至于他无法琢磨了。
我不再言语,空中的星星依然闪得耀眼,是那么的清醒明亮。如果说每个人都有一颗宿命星的话,我的恐怕不在这片星群中吧,若在,那么我的星星,一定是灰暗到无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