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在妖族我会怕谁?”病弱的少年语气中露出的微微地自信,然而我却依旧认真:“我是说,神界?好吧,你把妖王找来。”
“你想死么?”他惊诧地低呼,然后很快再次捂住了胸口,我转身扶住他,微微皱眉,然而眼中却是无声的自信:“你放心,他只是为了米迦勒,如果米迦勒反叛了神界,那么他也会帮我们吧?”
“米,米迦勒?战斗天使?那个无情的家伙。”死神露出了鄙视的神情:“当初没有站出来支持路西法,而使他堕落的人么?”
“你错了,米迦勒只是为了紫聆,本来还是和路西法有联系,路西法也从来没有怪过他,而后来紫聆被处死,他疯狂地狠起了冥界,也切断了与路西法的联系。”我微微苦叹,摇头端正着他的话语:“米迦勒,也不容易啊。”
说出了这句话,门轻轻打开了,低低的唤声响起:“米迦勒大人,还好么?”
我和死神同时转头,看见的,是妖王,然而此刻他眼里的杀气已然不在,语气微微颤抖,他没有直视我,而是低着头,似乎怕得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而这种情况,我又怎么忍心把真实的情况说出来?
“他......”我犹豫着,迟疑地语气无疑给他加上了巨大的压力,但是必须说清楚:“他受了伤,可能很危险。”
“怎么会?有谁能够伤他?”妖王再也不顾自己的身份,急切地望着我,期盼得到些什么答案。
“加百列,他知道米迦勒明白了一切,所以要除掉他。”我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平静,然而妖王却再也无法平静了,眉头微皱,然而杀气却骤时散发开来,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低吼:“我和他拼了!”
“有用么?你觉得有用么?”死神的声音陡然提升了八度,虽然依旧虚弱,但是伴随他微弱的声音的,却是强大的威慑力,然而一瞬的爆发之后,伴随的又是低低的咳声。我苦笑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余光扫过窗口,却隐隐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我不由一怔,脱口低呼:“米迦勒?”
他没有说话,从窗棂上一跃而下,而在落地前却似乎没有站稳,一个踉跄,好不容易勉强站住,一袭白衣只是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周身散发的神圣气息居然连这间小小的石屋都无法照亮。
怎么,怎么会这样?
这还是那个,盛气凌人孤傲的,战斗天使米迦勒么?
我的心蓦然刺痛了一下,竟然愣在那里一言不发,妖王单膝跪下,低声吟道:“参见米迦勒大人。”
“起来。”米迦勒的声音阴郁冰冷,苍白无力,我微微叹气:“米迦勒,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和路西法......”
“不。”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安宁,打断了我的话,然后一字一句地说:“加百列和神王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虽然被重伤,还不至于像路西法那样。”
“那就好,我不想再失去一个,能够依靠的......”我迟疑了许久,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淡淡的笑意拂上眉间:“哥哥。”
大家抬起头来,惊愕的望着我,米迦勒没有任何表情,我并不在意,我知道这是神的禁锢——神,是不能够有感情的,否则,就会受到极度的惩罚。
那么,是不是我,让路西法受到这样的惩罚?
突然感到浑身刺骨的寒意,并没有到深夜,而窗外传入的寒意,却冷彻骨髓,让我不禁微微蹙眉,尔后又苦笑了一下——到底是窗外的寒冷,还是,心里的呢?自己的坚强,只是一个面具而已,恐惧,还是存在的啊,骗得过别人,怎么可能,骗得过自己呢?
“你和路西法,真的很像啊。那一夜,我真的无法相信你为了一个路西法所托付的人,不顾自己的生命,从那一刻起,我就把你和路西法,当成了一样的人。”我认真地说着,然而却忽视了米迦勒苍白的苦笑——终究,对于自己的感情,还是对路西法的依恋吧。
“可是,表面上冷漠的你们,认定了想要守护的人就会付出所有的代价,包括生命。却反而忘了自己活着的原因,那不是为了照顾别人啊。你应该好好地做一回自己,也提路西法。”我淡淡地说着,全然不顾米迦勒已是怎样的无奈——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吧。
“十年,他说十年的承诺,他连一年都撑不住啊,我看出来了,呵,呵呵。我怎么就会轻易相信他的诺言呢?宿命,终究是不可违背的啊。”我微微苦笑,语气满是悲哀,然而更多的,是深深地自嘲。
是不是呢?没有错啊,无论怎样的努力,他还是无法改变宿命的啊。
“放心,六道轮回,他迟早会回来的,迟早,只不过,到时候,他不一定会是路西法了。”不知道是因为受伤还是如何,他的语气轻如梦呓,使我感到一阵恍惚,如果,他真的回来了,会不会,真的不是路西法,而且,也不认识我了?同样,我也无法认出他了?这样,即使擦肩而过,我们也未必能够认得出对方吧?这,又何不是一种悲哀?相见,却不相识。那还是宁愿不要相见。
“算了吧,宿命既然无法改变,就服从吧,几千年,早就看透了。”他淡淡地说着,平静地有些绝情了。我微微叹气,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顾不得悲伤,眼神在霎时变得冷厉:“妖王,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你说,我当尽量帮忙。”妖王微微躬身,然而脸上却是同米迦勒一般的漠然。
“我想让哥哥回来,不管上一次你们如何对他,我都不会计较,我只想你们善待他,以后,不管我能不能活着走到最后。”我平静地说着,一点都不像是面对曾经怒火万分想要手刃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