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醒来了,那是神王用十天的祈祷换来的,可我的功力永远停留在血翼中阶。加百列最终读透了心法,练成了它,功力大增。后来,共有六个血翼以上者,被封为六大天使长。那天晚上,除了路西法和我,其余的人都站在了加百列那一边,我们也彻底决裂,这件事本来应该就这样了,但是......”他顿了一下,似喃喃道:“但是后来路西法叛变了,有天夜里,他对我说,他被封为堕天使,迟早是要堕落的,而我不会,因为我是神王最信任的手下,那天晚上,我是第一次看见他流泪,永远那样从容冷漠的兄弟,居然流泪了......我虽然留在神界,但神王已经不再重视我,因为我已经没什么强盛的希望。我发现她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优秀,特别是她居然命名加百列为六大天使长之首,其实不该有名次之分的,可是神王......我和路西法几千年未见,每一次我都后悔为什么要因为那句话犹豫,如果我同他一起叛变,那么他也不至于惨到沦为阶下囚,经历千年生死轮回。”
他不再言语,微微闭了眼,似乎还沉浸在遥远的回忆之中——那番惨烈的回忆。
“那天晚上,是正午之夜吧。”隔了许久,我沉默地说道。
“恩,所以你要读透它,切记千万莫急着练,否则,你会同我一样。”他的眉微微颤抖,似乎极其后悔,手紧紧地握着楠木的椅角,指甲发青,又似乎是极大地不甘。在如此的力量之下,楠木椅角居然被他撵为齑粉。
“对不起,我触动了你的心事。”我看着米迦勒伤心的样子,愧疚地说。
“没什么。”他只是微微摇头,没有任何表情地望着远方,叹了口气,仿若自嘲般说道:“我应路西法的约定来帮你,却不知他怎么样了。”
“别说了,路西法的事,只能看他的造化了。”我的语气极其淡然宁静,却让面前淡漠的少年不由微微一惊,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你一点也不担心他么?若不是,你麻木了么?”
“当然担心,但担心能怎么样?”我喃喃地反问,声音渐轻,却在这安静的石殿中如沉雷般轰响。
“是啊,我了解她,如果担心有用,寻月会把自己关在屋里担心,但现在要做的,是领悟心法。个人私事与三界相比,她明白该怎么处理。”终于,一直沉默的雷奥斯淡淡开口,而后却是绝对的寂静。
“那么无论如何,就不要放弃。如果当初路西法不放弃,就不会弄成今天这样。”米迦勒微微叹息,道出了似乎本想隐瞒一世的事情——“那天晚上,他被神王看穿了,明明仍有余力的他,为了保护其他人,便放弃了最后的挣扎,他以为没有用,可惜,他错了。后来我亲耳听见神王说当时如果路西法和其他人全力一击,连她也无法接住。如果那样,今天,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故事,路西法,你为什么要放弃呢?你从来就没有顾惜过任何东西,包括自己,为什么......
许久,我似乎有了些许头绪,脱口而出:“难道是为了赛尔达斯?他那个忠实的手下?”
“你也知道?他对路西法十分忠诚,可惜也是他让路西法下了冥界。路西法把一切责任都留给了自己。也不知道赛尔达斯如今怎样了。”米迦勒久久地沉默,终于勉强苦笑了一下,淡淡岔开了话题:“算了,不说了,先想想心法吧。”
“恩。”
我微笑着应了一声,转过身去翻看着心法,却没有看见米迦勒此刻面色的煞白以及衣袖上的丝丝血迹。
真的,无情无欲,才配做神袛么?如此的惩罚,千年,也不过数次吧?悲哀,喜悦,都会造成这样的事情。以为自从紫聆死后,自己的身心就彻底麻木了,然而,这一次却......
时间真情,居然还是无法彻底从心中湮灭?那么路西法也是如此吧?
这一刻,米迦勒确确实实感到了悲哀。
我强行定下心神,将那段话全部念了出来:“当所有的魂魄全部释放,身心也将升华,形散神不散即终成。破碎残迹,身随心动,逆流而上,灵魂归属。”
“想让我灵魂出窍吗?”似是无心的嘟嚷,却使面前的米迦勒猛的一惊:“为什么不试试呢?”
“你疯了吗?”雷奥斯脸色阴郁地拍掉他的手,眉间有了几分怒意:“如果这样,寻月会有生命危险的。”
“我不怕。”挥手打断了雷奥斯的担忧,我凝眸浅笑:“如果怕的话,我就不可能活到现在。我冒过那么多的险,这一次,还只是正常的事情。”
“那也不行......”从未见过阴郁的少年如此的担忧,我不禁轻笑起来,米迦勒转身直视雷奥斯,淡淡道:“死神,定义上只要有人将时间控制在三分钟内不会有危险的,你以为我会让寻月寻死吗?我不想保护她吗?”
“寻月,你呢?”雷奥斯无以再驳回,转头问道。他的目光庄严而又肃穆,让我的笑容也渐渐被感染湮去,郑重地说:“我不怕。”
“好,但你必须记住,你出窍的时间不可以超过三分钟,我挥手的时候你一定要回来。”
“好。”我静静而立,缓缓闭上了眼,只听米迦勒低吟一声,我就感到一阵恍惚,灵魂离开了肉体,却没有发现任何的消息,四围只是静寂,所有人的神色都是那样的紧张,盯紧了我的肉体,仿佛被冰冻了一般愣在那里,我微微苦笑,决定先回肉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