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抬头,我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少年的脸上,丝丝愧疚从心底泛出。
“为什么不用定身呢?”
忽的,白衣的米迦勒淡漠地伸手触及已亡少年冰冷的额头,缓缓地说道。然而就是这样一句话语,却让我的心中闪过一丝喜悦,虽然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法术,但是看着米迦勒那平和的面容,我心中喜悦的情感愈加浓烈,忍不住问道:“什么是定身?”
米迦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默默地看着一直静立的雷奥斯,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笑意,似乎是若有若无的,然而下一刻,眉头却微微一蹙。只是细微的动作,却依旧被我捕捉在眼。
连这样的情感,都不允许吗?我不由苦笑。
人人都羡慕的神袛......在九天之上俯视众生的神袛......居然会有如此的诅咒,严酷到,不允许任何的笑容,苦涩。
我看见雷奥斯的身子微微一震,尔后缓缓抬头看着我,我却惊异地发现,他的眸居然也是紫色的!
紫色的眸......
“没事,只是上一次的反噬。”他苦笑了一下,安慰似地说道:“你也不要怪路西法了,他只是不想让你看到他虚弱的样子。”
“你以为我还是小孩子嘛?如果你不去休息我就走。”见细劝无用,我就只好用上了杀手锏——威胁,然而他似乎苦笑了一下,眼里焕发出些许得意地光彩:“我知道,你不会走。”
我忽然想起了初次见到雷奥斯的情形,点点零碎的记忆评成了病重少年的淡淡笑意。虽然他那一刻是那样的虚弱没错,但我清楚地知道,那绝对不会是米迦勒一般的诅咒!
那么,为什么,他会有紫色的眼睛?
“父神创世的时候曾经预言——‘当一位圣之天使与暗之天使的力量相融合,生命将定格在这一刻。’”
雷奥斯无奈地瞟了一眼米迦勒,苦笑着说道:“从来,圣之天使和暗之天使相遇的结果,就是决斗,通俗一点说,就是拼个你死我活。所以,虽说有这样的预言,但是却从来没有施展过,于是,这个招数便被称为‘上古禁咒’。”
我瞬间明白了这个法术的意思,欣喜之情溢于言表,连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米迦勒,雷奥斯,拜托了。”
“恩。”黑衣白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在这一刻大家的决定,直接影响了寻月最后的胜败。
他们低低地吟唱着古怪的从未听说过的咒语,旋即脚下开始出现黑白两色六芒星。他们的身体随之浮在半空中,手指尖缓缓透出两色的光芒,虽然只是细微的光芒,但我清楚地感觉到,周围的魔法元素正疯狂地涌向他们的指尖,他们的额上也出现了密集的汗珠。当手指尖的力量彻底融合为一体,居然放射出同我力量几乎相同的银色。银色的光芒顿时在秋泽的周围缓缓落下,一阵耀眼的银光闪过,当我的眼睛重又能够看清东西的时候,秋泽也连同光芒一同消失了,依旧是树林,但是却隐隐有几点白色的星光在浮动,我知道,这就是“定身”形成的“冢”。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预言么?银色的力量,我想寻月你也可以做到。”雷奥斯微微地笑着,然而那笑容却让我感到如此的不妙,唯恐那笑容也会在瞬间消失。然而下一刻,那笑容依旧真真切切地挂在少年的脸上。
我突然又想起了那个月夜路西法紫眸中透出的冰冷笑意,心中的疑惑愈加深厚——同样是紫色的眼睛,为什么,路西法和雷奥斯却不用受到伤害?
“紫色的眸子就一定是诅咒吗?”不由间,这句疑问脱口而出,我霎时成了众人的焦点。
“不一定。”同样是脱口的回应,米迦勒看了我一眼,眼神奇特而诡异。他缓缓地叹气道:“你是指路西法和他吗?”
说话间,他那因为刚刚施展完上古禁咒而麻木的手缓缓抬起,指向面前少年的紫眸。
“没有错。”米迦勒的神情是如此的古怪,就算是我,也感觉到了些许凉意,在那样的目光注视之下,我连撒谎都不会了,只得低头承认。
“你没有发现他们的眼睛比我的暗些么?”又是那种奇怪的语气,像是在安然阐述,但细细辨听,却感受到丝丝缕缕的悲凉,我顺着他一直未放下的手指看去,身子微微一震。
淡紫色......暗紫色......没有错,只是极其细微的差别,如果不是米迦勒的指示,我根本就从来没有发现过!
“那是冥界特有的颜色,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他们。虽然说冥界是阴暗的世界,但是比起神界的无情无欲,多少的阴暗都是简单的,光明的。”从来没有听过米迦勒对于神界会有如此厌恶的感情,我不由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米迦勒似乎完全进入了自己的世界,并不再在乎我的反应,微微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喃道,语气之情已接近梦呓:“而路西法的暗紫并不是天生的,在神界的时候,他也受到过如此的诅咒。然而,在他决然反叛的那一刻,却消逝了。后来在神王的秘密谈话中,我才知道,原来,这个诅咒并非无法解除,只有在一个人真正下决心改变一切的时候才有可能实现。然而没有人敢于尝试。因为万一触动反噬,是极其痛苦的。而且,虽然身处高官,但是却需要时刻堤防刺杀,所以在神界,没有人尝试。在人间我也试过,然而无论如何,都达不到神王所说的,下决心改变一切。”
米迦勒的语气渐渐变成了自嘲:“也许,只有像路西法这样的人,才有可能下决心改变一切吧?我太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