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沉默了许久,我戴上了面具,也不顾依汐回应留下一句话就闪身离开,在半空,我依旧可以看见她的湛蓝的双眼,然而此刻,却染上了几分迷离,不由让我微惊——这样一个天真的小公主,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是不是在父王被控制之后,我成了她唯一的依靠?如今依靠来了又去,怎能不失落?依汐不会收敛自己的情绪,一切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让我顿时感到心如刀绞——这一切,都是我带来的!
依汐,对不起......
我在半空喃喃地说着,尔后带着失落急速飞起,似乎是在逃避依汐的目光,直到离开她的视线,我才缓缓停下——这是,夜寂林。
夜寂林依旧是一片阴冷寂静,然而在我的眼中却是那么的亲切——仅仅在这儿我可以做我自己,没有人没事愿意来这样一个地方,所以我完全可以不用全神贯注地警惕周围的一切,得到分毫的安逸。我缓缓地摘下已经温热的面具,视线愈加清晰。
耳边是隐隐地水流声,即使是在白日,夜寂林依旧是静的可怕,随时会有毒虫甚至蛇蝎的埋伏,然而这样的危险在我眼里,还是太轻了。以我现在的敏锐程度,小小的毒虫根本算不上什么。
蓦地,我听见些许声响,是不属于大自然的声响,我立刻警惕起来,条件反射一般地戴上面具,小心地走着,不久,便看见一个并不高大的大约三十来岁的男子。从气息看来应该已经达到了彼岸。淡淡低吟,一直利箭呼啸而去,好在他还算灵敏,闪身躲避,仅仅擦破了肩上的衣服,骤然间,他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反手挑起一阵剑波,四围的树叶沙沙直响,在这样的环境中显得尤为诡异。我微微一笑,毫无阻碍地从树后步出,没有说任何的话,只是带着淡漠的笑意。
锐利地目光让他立刻反应过来,急急地向后退去,而眼前的我,却愈逼愈近。
“你是谁?”他重复问了一遍,紧紧地盯着我,眼中的敌意愈浓。看着这样警惕地男子,我反而笑得愈是开心,眼前的景象在我看来有些荒诞,然而设身处地地从对方的角度去想,却也在情理之中了。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微敛笑意,淡淡地问道:“你该有彼岸了吧?”
“你怎么会知道,你这么小的年纪,怎么会有如此深的功力,难道你是......那个被通缉的,夜寻月?”他有些紧张地揣测着,而眼里却蓦地呈现出丝丝缕缕的喜悦,以为掩藏地很好,却被我轻易地看穿。不由地,我的嘴角出现了某种讽刺的笑意。
“为什么不是呢?但是‘被通缉的’这四个字,我劝你还是去掉。”耳边蓦地传来细碎的摩擦树叶的声响,我讽刺的笑意变成了冷笑,毫不犹豫地低吟一声唤出灭神剑,剑光飞烁,身后飞来十几枚冷镖在瞬间被撵为齑粉。将剑反手背在背后,冷漠与杀气顿时充斥了整个夜寂林,我在这个肃杀的环境中显得更像嗜血的修罗。
而刚才的男子却没有半分的紧张,眼里出现了得意地神色:“夜寻月,这儿有六千精兵,全是由王精心挑选的。今天,你是插翅也难逃了。”
“是吗?”我蔑视地看着她,嘴角的冷笑愈是浓烈,几乎想要将面前的人彻底粉碎:“王还真看得起我,不过,如果今天我想走,六万人也抓不住我。”我的语气似乎在挑衅,他终于冷下了脸,怒声吼道:“兄弟们,上!”
“是么?那么就见识一下王的精兵的力量吧。”依旧是冷笑,却显得愈发地诡异,轻吟一声,一道银色的光芒将所谓的“精兵”彻底清扫,所到之处,无不睥睨。当光芒即将扫到那急退的年轻男子的时候,只听见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来:“住手!”
只是很平淡的一句话,而我的心底却蓦地涌起一种莫名地喜悦,这声音太熟悉了,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是潇风!我强压心头的喜悦,依旧凌然而立,不久,他便到了,法团的到来顿时将我的杀气压制了下去。潇风望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一种奇怪的东西,让我不由打了个寒颤。
“团长......”星云似乎也觉察到了潇风眼里奇怪的神色,低低地唤道,而潇风脸上的笑容在刹那消失,面色有些惨白,而终于,他恢复了平静:“星云,别说了,逮捕。”
“什么!团长!”星云有些急了,音调也不由高起来:“她是寻月!”
“我知道,但这是命令!执行!”淡漠的声音不容置疑,而面前的潇风却再也笑不出来了,这个傲然的王者在这一刻微微低头,似乎不敢直视我的目光,目光的深处,藏着某种歉疚。他总是将情绪藏得很好,即使是我这番心细的人,也忽略了此刻他内心的纠结。
不料,就是这一刻的忽略,却彻底葬送了星月的性命,多少年之后,还是后悔莫及。
蓦地,我感觉潇风的气息不再如之前一般,而是既熟悉而又陌生,这......还是潇风吗?
潇风的声音依旧平静,四围却静得压抑,所有的法团成员都静立着,第一次违抗了团长的命令,潇风微微一惊,旋即又无情地下达了命令。
“是......”星云微微叹息,尔后无可奈何地冲我使了个眼色,下达了命令:“法团听令!绝招,血之契!”
怒气已经到了极点,我朝潇风愤怒地喊道,其中蕴含着无限的悲凉与无法相信——“潇风,你变了!”尔后,我瞬移离开。
其实以我的实力,血之契我是有能力接住的,虽然潇风对我那样,我依旧无法相信这是他的作为。却为了不让他在众人中的形象受损,我选择了弃战而逃,毕竟,我对他有着太深的感情。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他难道被控制了吗?我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星月说过,法团是常人无法进入的啊,可是他今天的行为,却让我不得不向那个方向想去。
潇风远看我离开,眉间舒展了许多,不笑意不露神色地重又出现在脸上,转头对身边的男子说:“撤退,维格,不用再守了,她不会回来了。”随后望了天边一眼,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