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乎很忧郁,有着与年龄不相衬的苍白。”
一语道破我心,那样锐利地语言从祈岚的嘴中说出,实在是不可思议。我终于抬头:“你为什么会看出来?”
“虽然你不是我的姐姐,但是,你真的和她很像很像,你现在这样的样子,我几乎可以把你,和她重合。”她重又微笑了,但是也许我的离开让她失去了依靠,竟然显得有些悲凉。
过去的桃儿......如今的祈岚......
同样的人,却会有不同的身份么?
忽的,我自己也笑了——我自己,不也是这样么?曾经的寻月,和现在的寞儿......
“不错,我的确经历了很多,具体是什么,恕有隐情难以相告。对了,可以带我去见二少爷吗?”似乎是在岔开话题,又似乎是这次的目的所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夜慕殇,你还好么?作为妹妹,亦或者更加确切的是曾经的敌人,我对你实在有太多的误会。
我必然要同你道清楚,否则,我不知道,一旦再次离开夜家,我能不能再活着回来......这些事道不清楚,我即使死去,也不会安宁地沉睡,轮回。
“他?找他做什么?”温婉的笑颜微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无奈:“他生性孤僻,很难与人合得来,即使是兄弟兄妹之间也并不融洽,你去,恐怕会......”
“小姐,若是担心这个,大可放心。”我想到过去与他之间的点点滴滴,与祈岚所说的“孤僻”并不搭界。若是真的走进他的世界,其实他只是一个很脆弱的人而已。
“二哥他......你还是不去了罢。”她依旧是犹豫,我似乎听出了某种特殊的味道,不由感到有些不安,追问:“怎么了?”
“他......别说了,随我去散步吧。”欲言又止,祈岚极力岔开这个话题,我想要追问,但当我想起自己此刻的身份之后,还是默不作声,况且,我清楚她一定有难言之隐。
二哥,你怎么了?为什么会让她这样地吞吐?
“寞儿,你会魔法吗?”在林间没有目的地漫步,已经枯黄的树叶萧瑟飘零,蓦地,她转身问我,却让我微微一惊,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许久,我才编造了一个身份:“当然,我的家是魔法世家,可惜,后来败落了。”
“来,我给你演示一个魔法元素的汇聚。”我害怕她继续问下去,赶忙用其余的话题岔开,我感到我们虽然在聊天,聊的轻松随意,但是心却是沉甸甸的,四围的空气也浓稠地无法划开,几乎要将我窒息。
我挥手聚起一团白色的雾气环绕在左手之上,一团黑色的雾气聚集在右手之上,微微用力,两团雾气渐渐融合到一起,先是耀眼的金色,尔后渐变成了灰色。
“好棒啊!这是怎么形成的?”笑颜重又展现,我也不由松了口气——原来她并没有变,还是一个天真的孩子。
我知道天真的人往往更加容易受伤,但是我不希望因为这样而让她失去应有的纯真。
“这叫光暗交融,法书上说过,当光与暗达到一定强度时便可融合,如果有人受伤了,这种力量不但不会伤他,反而使治疗力度提高4倍呢。”
我微微地笑着解释道,却引来她一阵羡慕而又惋惜的惊叹:“太可怜了,你一身这么好的法术,怎么来做女仆呢?我让义父介绍你去皇宫好吗?”
我的笑容立刻僵在唇边,许久,苦笑淹没了原本微凉的笑容。
她哪里知道,愈是接近国王,愈是我的禁地。这次回神武,我已鼓起很大的勇气,即使加百列离开了,但我也绝不会把身份告诉任何一个人。
因为我不想再一次陷入绝境,不想再一次看到朋友为了我遭受那么多的痛苦。星月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不了,已是没落之人,不求荣华,只求平平淡淡,以后就由我来指导你吧。”
我是这样说的,幸亏她只是个孩子,只是高兴地应道:“好啊,要是你能够来指导我,就太好了!”她甜美的笑靥不禁让我有些羡慕,甚至可以用嫉妒来说,虽然她没有很高的造诣,但至少,如今她是幸福的。
而我做不到。
“四小姐,老爷请您去一趟。”有随从站在林外张望,看见祈岚便不由松了口气,赶忙说道。看起来他并不十分紧张,毕竟祈岚对于侍从还是很随和的,也许是因为她曾经也是女仆的关系吧。
“好。”果然,她笑着应声,向前走了几步,突然转头看了看我,笑道:“能隐身吗?这样去不大好。”
“可以。”我简洁地回答。
来到正府,里面隐约传来哭泣声,我隐约感到了些许不妙,而当我看到那正中的熟悉的身影,却惊呆了——那是我的残体!
“姐姐!”低低的泣声混杂着某种绝望,几乎让我心碎,她猛地跪下,久久不曾起身。我看着周围的“家人”伤心欲绝的样子,恨不得立刻表明身份,但为了三界,我不能这么做。
我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说出来,嘴唇几乎咬出了血,都不曾发声。
竟在这静默的时刻,我看见门外闪进一个熟悉的身影,披肩的黑发,耀眼的战衣,居然......会是潇风?一时间,我的心情不知该如何表达,有一种不解而又自责的复杂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