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仔细地端详着瓷玉花瓶中的花儿，那是一种怎样的雪白，纯洁如圣女，又似乎高傲如白衣的剑客，她缓缓地说道：“它叫做夕颜。灿烂的夕颜花是在血红的残阳中绽放，只是再怎么灿烂也逃不过宿命的凋零，于是，它将笑容留给了最后一刻。我求求你不要去，我不知道你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你即使完成了什么，也许也逃不过，夕颜花这样的宿命。”
“怎么了？姐姐？”我感到了不对劲，她一定是受到了至少血翼以上实力的摧残，才会恐惧成这样。从记事起，她一向都是淡漠的。从小即使是面对父亲的责罚，她也从没有这样恐惧过，大多是冷眼相待。
何况，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纵然是曾经怯懦的我，也已经长成了这样。
“我去过，那根本，不是人能够存活的地方。”姐姐的眼神变得茫然失措，似乎重又回到了那样一个时刻：“我都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
“怎么会呢？几千年来，龙族与大陆一向和平共处，如果没有特殊情况，龙是不会无故来攻击大陆上的人类的。”
微微蹙了蹙眉，我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只是未等说完，惜雨姐姐却猛地摇头：“不对，如果似你所说，那么当时，我就不会差点死无葬身之地。”
“怎么了？”我脱口问出，但看着她那空茫的眼神，又有些不忍她去回忆那样的往事，只得加上一句安慰的话：“慢慢说。”
她的话语带我进入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愈听，我的脸色就一点点冷了下来：“那天被赶出来以后，二哥带我到了这儿，嘱咐了我几句也离开了。后来我发现了一条秘道，出于小孩子的好奇，我就钻了进去，谁知，一去就不能再回头，路被转瞬即下的石门卡死了。我只得不断地爬，终于来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正当我欢喜时，却见一团阴影从天而降，是个白衣人，看上去年纪也不大，但是我看见他身后有十几条龙......那样的冰冷，我今生从未见过。而且那样的速度，让我胆颤。面对这样的攻击，我毫无抵抗力。一招之后我就昏死过去，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救了我，我听见那个人被叫做加百列。”
“什么？加百列么？”我先是大吃一惊——龙族，不是神的禁地么？那么加百列又是怎样进入以驾驭龙的？许久，我终于想清楚，短促冷笑。那样的笑容，让惜雨姐姐不禁有些寒意，又轻声说道：“我不知他是谁，可是他的力量深不可测......”
“我明白，那根本不是龙族，而是加百列的禁地，我想一定是父神救了你，否则，没有人有那个善心和本领，连神冥王也不行。那时，他的基地被发现，用的一定是‘封刀决’。惜雨姐姐，你能够活下来，完全是因为父神。连我，如今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加百列的‘封刀决’之中，活下来。”
我想起了秋泽的死亡，心中不由絮起绵绵的寒意：“父神虽然无法脱离神冥二界，但是，凭借他创始的本领，在神冥两界危及人间时，也许，他是能够暂时摆脱束缚的。”
“那龙呢？若不是龙族......”毕竟还是夜家的长女，她的心思是极为缜密的，微微沉吟，还是忆起了最初的疑惑。
蓦地，我微微笑了，只是笑容中所带的苍凉，却是没有人能够读懂：“是加百列的傀儡。”
突然，门口赫然落下一枚石子，我的眼神霎时变冷，反手即是一掌，只听一声低低的闷哼，夹杂着几分无奈的苦笑。然后是他空中坠地的沉闷声音。
微微蹲身，眼神却蓦地有些不解。
会是谁呢？能够将石子镶入砖地却这样冒冒失失？我转头轻声说道：“姐姐，我们出去看看，小心一点。”看着我凝重地神色，惜雨姐姐犹豫再三还是点了点头。
出门的时候，我还是处于戒备状态，但是当我看到落下的人那样的苦笑之后，我却不由苦笑不得，之前的苦涩无奈一时再也无法留在脸上，我笑出了声来：“米迦勒，你怎么会在这里？”
米迦勒用手捂住手臂上被我打伤的伤口，勉强苦笑了一下。只是顷刻，他的眉间似乎就多了几分痛苦，却依旧维持嬉笑的语气，夹杂着淡淡的颤抖，然而让人愈加心疼：“好好地看见你在屋里，想扔颗石子叫你，谁知道你一招把我打了下来。对了，你不是死了吗？”
我没有顾及他蓄意想要逗乐我而用的调侃语气，低低地问道：“你的上古封印......依旧那样么？”
他的苦笑僵在了脸上，但我能够清楚地感受他的痛苦。虽然竭力忍耐，但是我因为遇见亲人而微暖的心，再一次冰冷了下来。
“从来，就没有好过。”那样淡然地语气，似乎，这已是必然。
“千年，你就很少笑么？”
“不单单是我，神界的任何人都是如此。”
他的语气平缓下来，竭力平息的喘息也安静了下来。他重新变回来那个淡漠的米迦勒，如同一个白色的影子，飘逸在人间却从不留下痕迹。
只是，我却看见他身后与其几近重叠的白衣，我猛的拉开米迦勒，他原先站的地方，已经炸开了一个极深的洞。
霎时，米迦勒的身侧已满是杀气，刚欲出手，我却已然走到他之前：“你相信我么？帮我照顾姐姐罢。”
“恩。”他并不多说什么，缓缓地向后退去，一遍带上了一层周密的部署。
这样，我就放心了。能够有米迦勒保护姐姐的话，那么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我重又看向加百列，他似乎并不焦急于我做出这样的决策，反而显得饶有兴趣，只是，当他看到我直视的目光时，却蓦地下意识地闪避——那样的，仇恨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