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许久,终于拣到一阵空隙吃力地说:“如果我刚才......不让你用保护......你也是这样。”说这些的时候,我没有抬头。一如之前的路西法一般,也许到了这样的境界,是绝对不愿意别人看到他虚弱的样子的罢。
“那您为什么不支护盾?”我不知道她此刻是怎样的表情,也许是分外地讶异,我努力着支持自己不倒下,一面回答:“那样......我就没有办法......速战速决了。”
运用自身的力量化解掉一部分反噬,我踉跄站起来,一面吩咐她:“快点走。”她听话地跟了上来。这时,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寻月!你怎么了?”我艰难地抬起头,蓦然露出了几分微笑:“是你,米迦勒。”
我看着他从空中缓缓坠下,收拢了六片羽翼,不由微微舒了口气;“快带我走。”他有些惊异,将手放在我的悲伤,我感到一股暖流,死亡气息的压力伴随着咳出的浅褐色的血减轻了几分。
“多谢。”我微微笑了笑,简洁对米迦勒说。然而他却并不作声,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亡灵反噬,我们遇到了亡灵法师。”
我开口解释,一面抬手擦了擦灭神剑上的浓稠地血迹,在看到这些鲜血的时候,我的心微微抽痛了一下。
“米迦勒叔叔你不回神界么?含儿这次就是来找你的。”紫含看着这个熟悉的白衣少年许久,终于似乎认出了他,欢悦地笑起来。
“含儿你怎么在这?”米迦勒蹲了下来,拉着紫含的手逗她玩,尽管他的表情是淡漠的,但我知道这并不是他的意愿,他也许是想要微笑的。或许相比起做一个没有感情的天使长,他更希望做一个普通人罢。他的眉间偶然露出几分苦涩,虽然只是淡淡一抹,却被我锐利地捕捉到了。
“米迦勒叔叔你回去好不好?含儿会让母后原谅你的。”紫含似是找到了什么依靠,不由地对着米迦勒撒娇。但是我分明看到米迦勒微微蹙了蹙眉,放下拉着紫含的手,背过身去:“含儿,这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你还小,有些事情还不懂。”略微沉吟,他欲言又止。我清楚他难以启齿的话:连神王原本最心爱的女儿她都可以狠心害死,假若紫含为了米迦勒而向神王求情,谁也不知道神王会怎样做。
紫含沉默了,眼里有着与她年龄不相称的苍白。我刚想说些什么,却断然听见一声厉叱:“公主!你想让神王大人担心死么?”
周围的树叶微微动了动,已然看到三袭几乎一模一样的白衣赫然站在面前,相比除了与我纠缠几次的加百列之外,就是神王能够调用的最高的力量了罢?军天使索连特,以及魅力天使拉斐尔!
“公主,快些回去吧!”加百列看见我与紫含站在一起,瞳孔不由收缩了一下。然而忽然记起自己身侧的索连特与拉斐尔,又微微冷笑。紫含一步步地向他走去,似乎有些颤抖。不知出于什么冲动,我拉住了她,像挑衅一般傲然抬头:“你还想让她成为第二个紫聆么?”
“这是神界的事情。”索连特冷冷地说,那样的目光,竟神似我初次见到米迦勒时米迦勒的目光!不是加百列的邪笑,而是真真切切地孤傲!我没有回答他的话,暗中逼音给米迦勒:“你动手专攻拉斐尔,我先顶着这两个,绝对没有问题。”他从容地应声,而我的心却悬了起来:没有错,我害怕我会输。如今胜负还是一个不定数,但我清楚地知道我必须要赢。没有后退的余地,真的很累。
“夜寻月,如果你能够同意不与神界对抗,我们绝对不会杀你。”这一次说话的是拉斐尔,他的目光没有其他天使长那样锐利,反而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但是这样的人往往是最可怕的,否则,他怎样能够在千余年保住魅力天使的位置!
“不用。”我简洁地回答,眼里露出几丝嘲讽。我可以知道他们是在极力压制,因为一旦动起手来,最先受伤的是紫含。此刻,我蓦然用精神力幻化出一个密封的空间,紫含很是聪明,不等我吩咐什么,已经缓缓走了进去。
“那就开始吧!破灭的灵魂啊,封印眼前的一切吧!封—刀—决!”他的速度一向是我无法睥睨的,然而此刻我却微微笑着看了看按计划引诱开拉斐尔的米迦勒,淡淡吟唱:“伟大的创世父神啊,请眷恋您遗落人间的天使吧!圣祈之翼!”两种力量碰撞,炸开绚烂的火花,强大的反冲力让加百列再也无法保持自若的笑意,瞳仁蓦然变成血红。
“索连特,一起上!”血色的羽翼缓缓张开,索连特也已然做出了战斗的准备。
来不及了!
我忙后退丈余,一面低低吟唱咒语:“伟大的父神啊,依照我与您的契约,定·灭神再现!”银色光芒耀世,隐约中,我听见了两声咒语,虽然看不见对方的位置,但是我清晰地感到周围地魔法元素开始疯狂涌动,撕扯,破裂,凝聚。
“告—死—天—使—之—最—后—的—咆—哮!”
“军—天—使—之—最—后—的—审—判!”
锐利的话语宛若冰冷的剑,禁不由让我有些瑟瑟发抖。我已经耗费了太多的力气,再次支撑一个圣祈之翼已经不够了,我只能急速后退,试图拖延死亡的来临。我终于发现,我也是害怕死亡的。在后退的过程中,我微微苦笑:米迦勒,对不起,我还是失败了。
眼睁睁地看着两道光柱冲天而起,却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停了下来,将灭神剑高高举起,就让我用最后的力量让自己没有遗憾罢!
“灭—神—之—最—后—的—终—结!”
体内魔法力被彻底抽空,我的意识也模糊了,脸色苍白。然而我心中却没有半分遗憾,反而变得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