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星月,真的是你的梦魇。”有一天,他终于开口了。而这时,我心中的伤口已经渐渐结痂。他只是说了这一句话,并没有试图劝我,然后一脸悲凉地离开了我的视线。于是,终于在哪一天,在那抹清冷的月光下,我对着这个一身蓝衣,有着清甜笑容的女子笑了。尽管星月带给我的痛依旧在心底无法忘却,但毕竟她不是星月。蓦地,我看见了她的惊喜与诧异,“你终于放下姐姐了么?”
“姐姐?”我脸上的笑意渐渐显得寂寥,“她是你姐姐?”
“是,我叫星泠。”
这么熟悉的语调,我恍然穿梭时空,迷蒙中,我看见以为一身蓝衣有着甜美笑容的女孩悄然立在潇风身边,朱唇轻启,她说:“我叫星月。”这时,遥远山谷中传来的星泠那清脆的声音,也缓缓激起我心中的梦呓。
“不,绝不!”我猛然跪倒在冰冷的石砖上,膝处传来的阵阵寒意仿佛在吞噬我的身体,月光照在石砖上,似乎在我的心底冷笑。渐渐地,我的意识模糊了,只听一声急切地呼声——“不要!”我便轰然倒地。
不知过了多久,我似乎恢复了些意识,浑身疼痛难耐,我这是怎么了?当我睁开眼睛,隐隐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脸上露出了微微地笑意,轻轻地喊道:“米迦勒,对不起。”
”听到我的声音,米迦勒立刻转过身来,满脸愁云方才舒展了些,有些后怕地责备,“你还是忘不了她?”我摇了摇头,依旧是沉默。
米迦勒的眼神氤氲着怜惜与不解,微微叹气,“那就不要再逼自己了。”
“是么?”我开口了,声音带着某种遥远的空茫。我的语气仿佛是在质疑,更多的,是自嘲。
“还有十天,你昏迷了二十天。”见我还是一脸迷茫,米迦勒的眼神霎时冷冽,低低历叱,“你的亡灵反噬再次袭上来了懂不懂?你怎么可以在夜里昏倒,那很危险啊。如果不是星泠把你带回来,你已经死了。”
“我知道,但是我忘不了星月真的忘不了!当我知道她是星月的妹妹的时候,我就好像看到她在我面前。”我闭了闭眼,痛苦地说。
“你对我的姐姐,真的有那么深的感情么?”星泠脸上的甜美彻底被迷蒙所取代,只是那个清脆的声音却改变不了。不否认那是我魂牵梦绕的声音,只是,眼前的不是星月,又有什么用......
“是。”我简单地说了一句,眼神冷锐而凝重。
“那,你为什么杀她?”星泠果然傻得可爱,居然毫不忌讳地说出了这个让我痛苦万分想要忘记的事情。此刻,就是连米迦勒都感到冷汗涔涔而下,随后,他有些紧张地看着我,仿佛怕我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我的心顿时仿佛被钉穿了似地疼痛,体内蠢蠢欲动,只是这一次,我强行压下了心绪,眼里露出如剑一般的寒芒,“星泠,从小,死在我手上的人数以万计,我并不在意,但当我亲自杀了我的朋友的时候,我第一次感到死亡是那么真切。虽然我清楚,她只是一个傀儡而已。”
说到最后一句,我眼中冷芒微敛,露出了一丝愧意。但更多的,是坚定,“即使我饶过她,她的结局也只能是死。我不能放任她作为一个傀儡伤害更多无辜的生命,更不忍心看到她纯洁的笑靥变得冰冷决绝。”
“而且,她不是星月,她只是傀儡。”
这时,我感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无了,唯有温柔甜美的笑靥出现在我的眉宇之间,感觉是那样的真实。
我终于达到了心的彼岸。
“那就好。”星泠长舒一口气,微微笑了起来,“那你好好休息。”
没有错,她们三兄妹果然是不一样的,星云沉稳,星月天真,星泠,却在微笑中带上了某种神秘忧伤。
星泠离开,四周重又陷入了一片寂静。良久,米迦勒才有些担忧地开口,“你千万不能小看了龙王,虽然比不上你,但是你旧伤未愈,再加上反噬,还是小心。”
“我会的。”我的眸间的杀气淡淡消逝,只有那满目的坚定依然未变,“我会活下去,为了大家活下去,如果这是宿命的话......”
“我要改变宿命。”
听到我这样坚强起来,米迦勒似乎微微笑了笑,然而这一次却没有显现出痛苦的样子,“那我先走了。”我没有多问,微微点头示意,他如风一般掠出了房屋。
我终于有了空潜心内窥,体内的力量果真被吞噬地一干二净了么?我不禁有些后怕,如果那天没有星泠救我,我是不是已经死了?难道这就叫做宿命么?我真的可以改变它么?之前还是坚定地眸,渐渐黯了下来:说要改变,我真的改变得了么?
这时,我不禁想起了路西法,他真的可以重生么?万一他真的实现了约定,去到了夜寂林,却得知我死去了,那会不会失去生的勇气?
对,我不能死,因为我还不该死。
纵然命运总是会让期待在某一个瞬间支离破碎,但每一个人心中依旧总是存在着某种期待。如果没有期待的话,那样的人即使再强大,内心也是空虚寂寞的。
心中杂乱地思绪纷飞,我微微闭了闭眼,心平静了下去,准确说,是被我强行压下的。还有十天,我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至少当下我所必须做到的就是闯出龙谷,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三天来,我一直在补充能量,与反噬抗衡。渐渐地,我心中的谜团愈来愈深,我似乎感到这并不只是反噬那么简单,在反噬的掩盖下,最主要的攻击应该是亡魄——亡灵最高级的诅咒法术。这是借助亡灵毁灭时发出的尸气诅咒对手,从而达到效果。想到这儿,我的心一凉——莫非,冥王也想置我于死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