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我转头望了望一直在沉默的米迦勒,无奈地问道。然而他却微微笑着反剪着手,“接受吧。”
“可是......”我迟疑地吐出两个字,正与说下去,然而他却带着笑意打断了我的话,“你若不想让路西法多年来的心血付之东流,就接受罢。”他似乎是在劝我,又好像是在给我一个接受的理由。许久,我终于微微叹息,“好吧,你们都起来,我答应你们。不过,有一件事情还是趁早说明的好。”
“请说。”龙王显现出欣喜地表情,微微躬身示意。
“一旦我遇上危险,我希望你们不要插手。”我安然地说出这一句话,却引起轩然大波,然而我却没有半分怒意,因为这是我早已料到的场面,我将手向下一按,淡淡开口,“我承认龙族非常强大,我也承认‘血杀’非常强大。但是你们再强,能够敌得过神界么?你们即使卷进这场风波,又能够做什么?我知道你们中有不服气的,没有错,你们在这片大陆上是绝对的高手,但是请记住,假如你们卷进这场风波,那么面对的,将会是三界。”我的一席话终于起了作用,最终,龙王还是只给了我一个如同米迦勒一样的“尽量”的答复。我没有再去说服他们,因为我已经满足了。
我没有打算将他们教成能够在我危机的时刻袖手旁观的人,这也是我不希望的。我不希望他们会像加百列等人一样,失去感情。做出这个约定,也是为了尽量保护他们不受伤害。
“王,不好了!”龙王脸色微微一变,转过头去看着那个慌忙的占卜女师,眉头紧蹙,“占卜部也是属于‘血杀’组织,所以以后全部由寻月接手。”
“这怎么可以?”我蓦然一怔,条件反射地摇头拒绝,我以为‘血杀’帮主只是一个虚名而已,没想到龙王真的会以实权想让,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然而龙王却依旧很执拗,“既然您已经是‘血杀’的帮主,那么,以后所有‘血杀’成员,包括我,都听从您的调遣。”
占卜女师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向我跪下,却不敢抬头看我的眼,“帮主大人,始祖传来求救信,神冥两界大战爆发,请您派人速去帮忙。”
“什么?不是有父神么?”龙王不由惊呼出声,我却出奇地平静,“是的,父神已经沉睡,否则我此刻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我们已经说好,龙族一概不出动。”面前一片哗然。而我只是低声吟咒,“伟大的父神啊,依照我与您的契约!定·灭神再现!”一阵柔和的银光将我包围,只是瞬间银白的战衣和寒芒凌厉的灭神剑便已然出现。我将灭神剑反手而执,低低叱道,“若水要想去帮忙,那么我在此刻就放弃‘血杀’帮主的身份。”
“这......”所有人都低下头,不再言语,我的眉宇间有了怒意,喝道,“我数三下,如果你们再执意如此,我就立刻走人。一!”
“可是,万一您去了再也无法......”一向凌厉的龙王终于抬起了头,但是他却没有同意而是说出了心底的隐忧。我的眼神渐渐柔和了下来,“若我去了再也无法回来,那你们去又有什么用?如果真的要用十几个人的生命去换我一个人,我宁可舍弃自己的生命。”
话音刚落,龙王的嘴角就流露出一丝苦笑,许久,他才微微点头,“好,我答应你。”此刻,他的目光神秘到莫测,然而正是因为我心底的压力,却忽略了这一眼神。我将剑插入剑鞘,不再言语。这一霎那,我的身侧再次出现了杀气,是对于敌人的怨恨,就连米迦勒都不由脸色微变。
终于是,来了么?
我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明明知道去了就无法再回来,我还是能够如此冷静,冷静到让我自己都惊讶。虽然从占卜女师报告完那一刻我心底的压抑我可以知道我绝对不是无畏的,那么此刻,我是下定了决心么?心底应有的波澜早已掠去,我现在所必须面对的,是神冥两界。
我默默闭眼,丝毫没有走的意向,米迦勒微微叹了口气,“怎么了?走吧。”
四眸相对,我清晰地看出了他眼中的坚韧决绝,不由苦笑了一下——他已叛出了神界,又与冥界没有任何的瓜葛,此去,为了什么?
为了我么?还是,忘不掉紫聆?
那两个女子,死去的时候怨念那么强......那么强,居然能够让父神创造出世间第三个银翼天使来,她们至死都有未了的心愿,那我呢?
如果做完了她们的心愿,将两人复活,与相爱的人厮守,那之后,我又是什么?
神袛的生命是无休无止的啊。难道我就只能这样,在漫长的未来一个人落寞?
想到这儿,我嘴角未褪尽的苦笑愈加浓烈,于是我破例没有拒绝,沉默地离开。
日月无光,生灵涂炭,那个硝烟的战场已经在我的面前,真切地展现。那是绝对的杀戮与血腥,倒处让人腻地发疯,但是我的心却蓦然沉重......为什么有这么人的人,都要死在别人谋权的路上!神冥界的主宰者尚是有罪,那么他们手下的将士是无罪的啊,而如今死去的,大多都是普通的神冥将士罢?血,已经流成了河,还不够么?
“快点助手!”我再也无法容忍,不由厉叱出声。用斗气扩散开来的声音在战场上飘散,所有人都停止了施法,自动退到两侧。然而倒下的将士,却是无法再听见了。
嘴角的笑容消溺,我目光如雪,快步地走过血腥的沙场。一路上,不断有人试图袭击我,但每一次的攻击都在瞬间被我瓦解,然而在下一秒钟,灭神剑便会准确地脱鞘而出,插入袭击者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