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我是怜惜这些战士的,但是试图攻击我的,绝对是有野心的将领。真正的战士,却是绝对不想战斗的那些人。我的面色平静,眼神冷峻,当我站在两位绝世王者之间,洁白的道服已经被鲜血湮没,让我自己都感到黏得腻歪。
“夜寻月,我希望你不要搅局,我承认你是个天才,但是你未必敌得过我或者我面前的那个人。如果你现在离开,我们保证你和你身侧的人不会受伤。”神王冷冷地看着我,声音带着不可压抑的愠怒。然而我却反而在这嗜血的修罗场上微笑起来,“你们,是在战斗么?还是,在那战士的生命做赌注?”
“我坏了你们的好事对么?父神一沉睡就迫不及待地开战,你们可够有默契的。”我的眉间有几丝玩弄与不屑,尽管我知道我自己处于劣势,“敌不过又怎样?我今天既然来了,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我的声音在空荡的血场上尤为清晰,一石激起千层浪,而这其中却唯有我和米迦勒依旧肃然而立。神王再也无法容忍我挑战她的权威,终于冷笑出声,“那么,你就受死吧。禁忌之咒!”
还是那一招么?六年前让路西法负伤不得不燃烧生命之火的招数么?我的意识渐渐恍惚了,仿佛回到了六年前。几乎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对手,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少了那袭黑衣和那两个女子。
不!
这是我心底的唯一反应。我在最后一刻迅速回到现实,立刻做出反击,“伟大的创世父神啊,请眷恋您遗落人间的天使吧!圣祈之翼!”浓烈的银白色光芒,将我周身耀成了银白。然而我却在银色六芒星中低低苦笑,“米迦勒,对不起,我从没有想过要赢。”话音未落,我感到一阵猛烈地震荡,我知道,禁忌之咒已经撞上了圣祈之翼,我微微闭眼,却没有受伤的感觉。我微微一惊,蓦然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神王那略带血丝的嘴角和苍白的脸色,以及四下将士的诧异。
我知道,禁忌之咒一旦发出所向披靡,甚至可以用六亲不认来形容。如果无法打伤敌人,那么就会对主人进行反噬。
这真是奇迹。我竟然是,赢了神王么?可是,我明明比她差了很多,莫非,米迦勒的感觉没有错么?
“孩子们,这就是你们的誓言么?”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我的生命玉坠发出幽幽绿光,从银白的链上断裂,飘到半空,幻化出一个虚幻地身形,那是——父神?
“您不是已经......”愣了许久,神王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地,“索菲亚参见父神大人。”而在同时,冥王也是如此跪下,唯一不同的是,他连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淡淡沉默。双方的绝对王者已经跪地,那么将士也没有站着的道理。只是在几秒钟之内,所有人除了米迦勒与我都已经跪倒在地,呼声响彻云霄。然而父神对于我们的表现却没有任何表情,许久,他才淡淡重复,“孩子们,这就是你们的誓言么?”
“父神大人......”神王低低地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却只听一向温和的父神一声历叱,“够了!你们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今天如果不是寻月阻止了你们,你们有没有想过后果是什么?神冥两界迟早会被你们搞得天翻地覆!”
一时间,场上寂静如死。
“说吧,你们还想怎样?”父神的声音依旧严厉,带着不容质疑的决断,他虚幻地眸中闪着狠决的光芒,“索菲亚?哈迪斯?”
“在下知错,请父神大人降罪。”两人缓缓对视一眼,眼里有着极度的不甘,但此刻,他们却只得机械地说出这句话。如今他们想的,应该只是怎样逃脱父神的责罚而已。
“罢了,你们都起来吧。”父神眼里的冷锐光芒渐渐黯了下去,他微微叹息,无力地挥了挥手,显现出一种痛感的疲惫,“再惩罚又有什么用?千年轮回,这样的惩罚都无法让你们刻骨铭心,你们心中的好胜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化解?”
父神态度的转变让在场的所有人登时一惊——神冥大战这样的巨大损失伤亡,父神却是这么容易,就原谅他们了么?
“你们口口声声说神是不能有感情的,而你们自己又是否做到了呢?你们两个之间的怨恨,甚至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罢?”
“菲亚,你为了所谓的无情无爱之心害了那么多人,紫聆,雅思,米迦勒,路西法,你还想要怎么样?”
“迪斯,你说你要为你的义女报仇,但你做的,可只是报仇么?那么寻月身上的亡魄,又是怎么回事?”
“你们作为两界至尊,为了自己的贪欲毁了那么多,活在痛苦与勾心斗角之中,你们真的快乐么?这又是为了什么?”
父神的眼神依旧温和,但是话语却渐渐犀利起来,他毫不犹豫地点破了神冥王心中自以为私藏地很好的私心,那一刻,他们终于感到了痛彻心扉。然而我却是愈听愈急,父神莫非已经傻到这种地步了么?此刻的犀利,不但不会让他们悔过,反而会让两人更加地仇恨对方啊。莫非他还有什么办法么?
我微微苦笑了一下,无论如何,两界之间,一场战争怕是在所难免。
这是阴阳占卜师下的定论,然而凡是他下的定论,三千年无人能改变。那么这一次,作为创造三界的父神,又是否能够创造奇迹?深侧隐忧之下,我的心底还留存了最后一丝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