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米迦勒,我必须要找阴阳占卜师,我不想意志力散失殆尽而死,我也不想,再忍受这样的痛苦。”蓦地,我在心中暗下了决定,抬起头望着米迦勒,目光坚定而无奈,“我知道这是极不负责的行为,但是这也是我最好的选择。”
“那你还想再遇到无数的死亡与生离死别么?若是三界亡了......”米迦勒湛色的眸突然闪现出一种冷锐地锋芒,情不自禁的,我似乎回到了初见到他的时候。若是别人见了这样冰冷的人也许会被吓着,然而我却毫不避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是不想再这样下去,米迦勒。莫要忘了,你已经活了千余年,而我才只有二十一岁。有些东西,你可以放下,而我不行。”说罢,我就飞身唤出六片羽翼离去。
才只有二十一岁!
这句话像一根针一样扎在米迦勒的心头,过去,他从不曾有过这样的犹豫。没有错,父神在给予我太多力量的同时,也给予了我太多的责任,这并不是我能够轻易承受的。这么多年,他几乎已经忘记,我还只是个孩子而已。望着我离去的背影,他的脑海竟然有一瞬间完全空白。倏然反应过来,我已经在千尺之外。他暗呼不好,迅速变身追了上来。
千万,不要做傻事。
身旁浓密的灌木丛渐渐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漠。尽管表面是平常的沙土,但我清楚,沙土只是局限于不到一尺的深度,之下便是极深的沼泽。来到这儿的人,若不是从一开始就飞行,是绝不可能活下来的。他们往往都是走到一半就陷入沼泽而被吞噬,尸骨无存,这是种无声的残酷。而荒漠的尽头,叫做阴阳界,也就是我所要找的阴阳占卜师的家。
阴阳占卜师已经活了数千年,因为长年的独居,他已经是个孤僻古怪的人。我到达的时候,他处变不惊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诧,听我说明来意之后,他的脸色却微微一变,“若是封印了记忆,是很难再打开的,你真的确定么?”
“是。”
来时的路上我已经清楚了我在做什么,此刻的眼神微微黯淡,但是却是极为坚定的。我太沉醉在自己的心绪之中,以至于我忽略了他嘴角隐隐浮起的冷笑。
“那你进来吧。”并没有想象中的年长,他着一件古朴的黑色长衫,头发已经有些花白,有些瘦,但是精神矍铄。我随他进了屋,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从门后取出一支灰色的法杖,已经是极旧的东西,然而保养得很好,依旧没有坏掉。
“你闭上眼。”
我留了最后一丝警惕,将魔法力拓展到整个屋子,然后顺从地关闭了精神海,因为此刻我是闭上眼的,所以我依旧不曾看见嘴角的冷笑已经变得邪恶。
他开始施法,不想,我却感到了与法书所写不同的感受,那是极度的痛苦,没有做好准备的我不由惊呼出声,在理智消溺的最后一刻,我拼尽全力用先前布出的法阵将施法的阴阳占卜师震开,忍住喉间涌上的鲜血,缓缓地扶住橱柜不让自己倒下,我看着在鲜血中放肆大笑的阴阳占卜师,心微微一冷,“你是,假的......”
“你记住,这就是你的末日!”
毕竟是可以抵抗神王的力量,不过凌翼的巫师自然无法比拟,很快,他就在血泊中亡去。我清楚他也是被利用的,然而我却顾不上再去为他做什么。我踉跄奔出门,然而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不由地,我双腿一软,已经倒在门前的土地上,幸好不是在沼泽沙地上,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差不了太多了。如今,我只能期盼米迦勒快些来,尽管我已经无法去面对他。眼前闪过路西法与米迦勒的身影,渐渐的也有父亲,母亲,哥哥,潇风,洛依......然而他们脸上却是一样深切的悲哀。我蓦然后悔起来,为自己的莽撞与轻率。我微微苦笑,已经没有力气在睁眼。
米迦勒,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是如果你再不来,我就要真的失去记忆,然后死去了。
“寻月!”
一声急切的唤声传入我已经模糊地精神海,我微微一笑,一袭白衣已经立在我的身侧,我努力用最后残存的意识低低呢喃,“对不起......米迦勒,我不想......失忆,岁月......之石,爱......洛。”我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无法听辨的地步,我看到白衣微微蹙眉,似乎没有听懂,只是我已经再也没有力气去多说什么了。
模糊听到“岁月之石”四个字,米迦勒闭了闭眼,竭力搜索着脑海中模糊地咒语,须臾,他望着空中悬浮的紫色水晶,声音低如绵长的祈祷,“岁月之石,流转岁月,圣之洗礼,爱神现世。”
一阵紫芒闪过,紫衣少女赫然立在空中,笑容安恬。只是当她看到绯衣如血的我瘫倒在地的时候,笑却僵在了脸上。
“爱洛,她被人陷害受伤,你必须救她。你如今是她最后的希望!”刚开始,他还想保持自己一贯的冰冷,但是到了最后一句,他已经再也顾不上什么云淡风轻的尔雅气质,几乎是用吼道。爱洛微微一愣,有些惊异。自从百年之前紫聆死后,她就从来不曾见到这样崩溃的战斗天使,她以为他就是冷厉的代名词,多少次的血腥屠杀,命令都是出于他手,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