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之幻的心情越发的复杂,她突然不想去圣凯洛斯开会了,她现在倒是很想坐上公交车去溜达一圈,跟随着固定的路线放松一下僵硬的心情。
看着刚刚从自己面前过去的公交车,千之幻觉得这主意不错。于是便开始去追,那身心贯注的样子,艰难的奔跑着,她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脚下踩的不是滑板,而是两把尖锐的匕首。
坐在玲珑茶馆里的洛宸凡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心惊,这女人怎么回事,竟然穿着那么高的高跟鞋去追公交车?
他顾不得面前自家父亲的诧异,头也不回的大步跑出去,一直朝着追公车的千之幻的方向奔跑,留下洛天在玲珑茶馆里一个人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前一分钟还言辞冷淡的儿子,竟然会在一分钟之后跑出去。
那个女孩子突然去追公车已经够令人难以理解的了,而自家来向油盐不进的“祖宗”竟然又追着那女孩子而去。这难道不是很令人匪夷所思的嘛?
洛天无奈的摇摇头,他很明智的对于想不通的事情便不再去想,等到洛宸凡想说的时候,自然也就知道了。
千之幻脚上一痛,发现自己果真是道行不够,还没有进化到那种能脚踩两把尖锐锋利的匕首就自然行走的境界。
“你疯了是不是?!”千之幻耳边传来洛宸凡咆哮的怒吼,随即便一个重心不稳,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怎么在这里?”千之幻看着眼前男生好看的侧脸,忍不住放低了声音。
“你是不是傻了?干嘛追着公车跑?”洛宸凡没有理会千之幻的问题,所答非所问。
“我只是……突然想坐公交车走走。”千之幻意识到自己还在洛宸凡的怀里,而且是被公主抱的姿势打横抱在怀里,面上一红,想从洛宸凡的怀中脱离。
“你的脚刚刚扭到了。”洛宸凡自然看出千之幻的意思,好心提醒道。
“哦……”千之幻呢喃应下,自从白脩翊出现之后,她和洛宸凡已经是神离貌也离,很久不曾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相处过,千之幻竟会觉得有些不自在。
不过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洛宸凡的下颚绷得紧紧的,棱角都更分明些,比起之前,倒像是消瘦了不少。
“你好像瘦了很多。”千之幻说出这话之前,还没有意思到自己此刻有多紧张,而听在耳朵里的颤抖的声音在提醒她,她很不安。
“还好,倒是你,怎么这么轻?”洛宸凡的语气轻柔,不过千之幻还来不及回味分辨其中是否有关心和心疼的意味,就感觉自己被洛宸凡抱着走了。
“你是想去哪里?”还没等千之幻开口,洛宸凡便询问道。
“昂……昨晚约了各社团的负责人下午开会。”千之幻小声说道。
“恩,那我送你过去。”洛宸凡叫了计程车,小心翼翼的抱着千之幻上了车,生怕磕磕碰碰到她。
“洛宸凡。”千之幻坐在车里,被洛宸凡有力的手臂揽在怀里不曾松手。她轻声开口,如今一副小女人的模样早没了刚刚那降妖除魔的气势。
“嗯?”洛宸凡挑眉应答,突然意识到耳濡目染之间,两人的很多习惯都相互浸染了。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千之幻没有再问他“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这句话,她知道她已经得不到确切的答案了。
洛宸凡知道千之幻的意思,可是他也知道,自己真的没办法给出那句答案,那要面临着彻底失去她的风险,他不愿意如此冒险。“不管如何,我想陪在你身边。”
千之幻扭头看向窗外,洛宸凡的话让她心里一瞬间有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感觉,就像是小说里常常写到的那句话——心跳就此丢了一拍。
她不是傻瓜,她自然明白洛宸凡的意思。渐渐的,在这个冷战的过程中,千之幻也一点一点的懂得了洛宸凡的处境,或许他们两个都是一样的,抱着一样的立场,死死不放。
一瞬间千之幻竟突然觉得眼角有些温热,伸手拂去,竟有些湿润。原来是不经意间眼泪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流了出来,千之幻甚至有点惊讶,她对洛宸凡真的有那么深刻的感情么?刻进骨髓里,刻进血肉里,刻进梦中,刻进年华。
“谢谢你。”千之幻哑着喉咙低低的说了一声,随即调整好心情,以堪比苏菀柔的变脸速度立刻变身阳光小少女,“不过洛大爷,今天和各社团负责人的会议,作为堂堂会长大人,你也会参加的吧?”千之幻浅浅笑着。
而洛宸凡看着眼前女生的娇俏佯怒,竟突然发觉好像一切都回到了之前的模样呢。那时候千之幻刚进入学生会,虽然是被他利用了些小手段绑在身边当助理的,但那时候的她也会甜腻腻的叫他“会长大人”,那时候的千之幻,也还是会为了跟去赛马场而努力两个礼拜复习,从23分考到了89分。
洛宸凡突然觉得,他们之间如果没有那赌局,该多好?
“我当然会去啊。”说过要陪着你的嘛,后面这句话到底还是被洛宸凡咽回了肚子里。太逾矩的话,他还是舍不得说出口,怕一个不小心就漏了真心。“怎么说我也还是会长,闭幕演出毕竟是大事,你们选节目,我可以帮忙参谋啊。”
千之幻看着洛宸凡若无其事的样子,也仿佛觉得好像是回到了从前,她第一次在电梯里看到他,就被花容吸引了。而后来的种种,无非是一步步的骑虎难下了。只是对于这个当初白送上来的“贡品”,她起初兴致缺缺,也都被如今的各种高难度擒爱方式而又挑起。不过她现在倒也不着急,她知道自己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慢慢的调教她的花心恶少爷。
两个人自此安静无言的坐在计程车上,虽然彼此都没有再说话,但是两人之间的距离明显近了很多。似乎不再像之前一样,两人身上都满是自我保护的尖锐的刺。他们在都受过对方的冷待指责之后,渐渐的收起自己身上锐利的武器和保护层,开始慢慢的接纳对方。在相处之间,也会情愫暗生。
就像此刻,虽然都不曾言语,但是有那么一种奇妙的情愫就此意蕴而开,弥散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