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安惠心把杯子从众人眼前拿开的时候,除了柒月之外的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望着安惠心,柒月的点数,三乘以六,十八点。安惠心的点数是,两个六点,一个五点,十七点。
“看来,上天还真的挺眷顾我的。一百遍啊,那不是要说到口干舌燥?”柒月语气轻佻,表情却冷的如千年寒冰。
安惠心脸色惨白地跌坐在椅子上,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林安瑾见怪不怪地耸耸肩,坐在自己座位上故意讽刺道“安惠心,你的是几点哪?我们可不可以把南柒月赶出花月了呀,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让她离开这儿了呢!”
“林安瑾!你、你……你根本就是跟南柒月一起故意激我的!”心中愤愤不平的安惠心刷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笑意盈盈的林安瑾怒不可遏。
林安瑾也不爽了,突然脸色一变,手中的课本砸在课桌上发出不大却足以使每个人都一惊的声音。
她斜睨着安惠心:“你哪只眼睛哪知耳朵看到听到我和南柒月是一起的啊!你找茬是吧?这个学校里的人谁不知道我跟南柒月不合,就你偏偏知道的多!我告诉你,你杀了南柒月我都不带看一眼的!输了就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你当我们是你妈啊!神经病!”她炮雨连珠般地说完,拧着眉头看都不看一眼地从安惠心面前走过。
此刻的安惠心已经成为了班级的笑料,大家都在议论她将怎样说自己是大猩猩的事儿,全然不顾这是自习课上。
安惠心似乎已经气得要吐血,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她转过身眼神凌厉地瞪着柒月,心中的怒意却无处发泄。
柒月走到她面前,凑近她身边“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因为你想赢,在一场赌局里,最想赢的那个就是输得最惨的。你本身是知道不该和我赌我,但是你受不了诱惑,我给你的承诺太诱人,让你忍不住想搏一次。但是往往最肥美的草丛里,都藏着猎人的陷阱啊!”她说完,以优雅的姿态在她面前坐下。
“南柒月!你别欺人太甚,你会遭报应的!你会遭报应的!不信是吗?白紫栾就是你的报应!你这样维护她又怎样,她不还是在酒吧里当舞女!”
安惠心声嘶力竭地在背后朝柒月大喊,她桌角上保温杯里的水从后脑勺直直地泼了过来,热水流在脖颈和后背,柒月却感觉不到疼。
安惠心口中的报应是她看到昨晚柒月与唐浅逸争执,以为柒月是和白紫栾闹翻,而柒月心中的报应才是安惠心字面上的意思。
是报应吗?那么她究竟做错了什么要有这样的报应?这样比死更难受的报应?
被迫地承受并接受而且还要面对这一切,她到现在根本都还不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已经失去了白紫栾。
如果说是她的迟钝要遭报应,那上天应该报应在她身上,为什么要让白紫栾死去呢?
活着比死去,更折磨人是吗?
柒月刷地一下站起来,抓住安惠心的头发,疾言厉色地说:“安惠心,你嘴巴特么给我放干净点!我维护我的姐妹,我特么犯贱不行啊?是啊,报应,像我这种人遭报应活该!但是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嘴巴,不然我这个遭了报应的人,也会让你垫背的!”
五彩缤纷的灯光、充斥着耳膜的音乐、糜烂的空气、喧嚣如此,寂寞如此。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话,不同的人,不同的心境。许久之前伊清瞳坐过的那个沙发上似乎还有她的温度,只是现在却换了暮悦坐在那儿她举着杯子豪情万丈地对柒月:“来,好姐妹,咱们干一杯!就当敬我们相识一场!”
柒月微笑着看着她,和她碰了碰杯,嘴却在没沾到就的时候就放下。
暮悦却扬起脖子咕嘟咕嘟喝了个底朝天。“八戒,你又在牛饮了!”柒月一本正经地说道。“靠,大师兄你又瘦了!”暮悦一巴掌拍在柒月的肩膀上。两个人相视一笑,笑的柒月捂住了肚子弯下了腰。
曾几何时,她们几个在一块聚会,每次暮悦只要喝酒,无论是柒月还是白紫栾或是伊清瞳中的谁,都会来一句:“八戒,你又在牛饮了!”
每次她们都笑弯了腰,这次却只有她一人弯下了腰。
柒月转移情绪似的打量了一下墙壁上已经由“旖旎”改为“七月之城”的艺术字问暮悦:“为什么心洁会突然把酒吧卖掉啊?”
七月之城,柒月,七月。只差一个字而已,这世上的巧合,就是这么多。
“你还不知道啊,她回加拿大了,好像是要结婚了。她是你表姐,难道没告诉你吗?”暮悦疑惑不解地看着她。柒月扯了扯嘴角,没有向她多说什么,“我换了手机,号码也换了,估计没收到吧!”
暮悦坐在沙发上,语气低沉。她说:“柒月,对不起。我要走了。”
柒月笑,笑得肚子疼,眼也疼,疼得那么轻易就掉下了眼泪。她拿起桌子上的一瓶啤酒对着暮悦:“敬你,一路平安。”
说完她咕嘟咕嘟地把一瓶酒喝了个底朝天。
“八戒,你又在牛饮了!”暮悦学着柒月的样子嗔怪道,一低头眼圈却通红,她说:“南柒月,你是个劫,遇上你的人都逃不掉的劫。”
柒月仰头去看那些刺眼的灯光,眼睛生疼。
她又何尝不知道,她是个劫,人情劫,所有她关心,关心她的人,都逃不掉的劫。
“暮悦,你为什么要突然离开这里?”
暮悦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笑笑,凑近她的耳边:“柒月,你知道我一直做的都是很危险的事,像我这种人,会遭报应的。但是,无论我有多坚强,我还只是一个想让人心疼的女子。你说,我若是离开了这里,是不是就真的能重新开始?”
说这话的时候,暮悦带着浓重的鼻音,她像个孩子一样靠在柒月的肩上。就像那时候的柒月,无助地靠在段思凉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