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林安瑾对视了一会儿,眼底是不服输的桀骜,看来苏黎的路给她铺得可真好,不费吹灰之力就如此靠近林安瑾。
再不用思考,唐浅逸径直地走到了林安瑾的身边,毫不在乎林安瑾此刻瞠目结舌的表情,她似乎知道林安瑾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对她的出现有这样的反应。
“白……白紫栾……”林安瑾悲也不是,喜也不是的感觉,她跟白紫栾虽然没什么交情,但是她的葬礼上她好歹也去追悼过。但是在亲身参加了她的葬礼之后,此刻却又亲眼看到她出现在自己面前,林安瑾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混乱。
“不好意思,林安瑾,你认错人了。我叫唐浅逸,新来的转学生,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唐浅逸笑的另有所图地向林安瑾伸出右手。
听到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她又说自己不是白紫栾……唐浅逸,又是谁?
林安瑾被眼前的状况弄得更混乱了。
“转学生?白紫栾,你又在搞什么花样啊?你跑我们系来干嘛?”梁清菡更是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古怪的唐浅逸和林安瑾。
唐浅逸转身走上讲台,拿起桌面上的尺子敲了几下桌子,惊醒了大部分在睡梦中徜徉的同学:“各位好,我叫唐浅逸,是花月的转学生。我知道,我和花月以前的一位大家所熟知的同学长得很像,但是为了以后不造成不必要误会,我要先声明,我不是白紫栾,我叫唐浅逸。从今天起,我将转到大家现在所在的班级,和你们成为同学,希望在以后的一年里,能和大家有个美好的大学生活!”
“天哪!现在是什么情况啊?白紫栾居然说自己不是白紫栾?”
“她又没吃药吧!搞什么鬼啊,她本来就是花月的学生,搞什么转学啊,还把名字也换了!”
“谁知道她哪根筋又不对了,想出什么新花样来!不过真是够了,我们跟南柒月一个班也真够倒霉的,白紫栾折腾她也就算了,连我们也整天遭殃……”
眼看班里像一锅沸腾的开水,温素娆讶异地看向唐浅逸,讲台上的唐浅逸向大家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同学们,你们真的误会了,我真的不是白紫栾!”
她说着就又回到了呆呆地坐在原位的林安瑾身边,俯下身体,凑近她的耳边“还记得林川夏吗?你帮他试穿的那条裙子,他跟你说是送给姐姐的礼物是吗?那你不妨帮我看看,我现在身上穿的这条,是不是你帮他试穿时的那条?”
她说着又把站直身体,“各位同学,我是不是白紫栾,林安瑾可以为我证明啊。我和她也有一段渊源,她应该不会对大家隐瞒吧!安瑾,你说呢?”
林安瑾面如死灰地像个木偶一样跌坐在椅子上,沉沉地闭着眼睛,“是,我可以证明她真的不是白紫栾,只是和白紫栾长得太像而已……”
下课铃声一响,林安瑾就不由分说地拉着唐浅逸去了离教室不远的多媒体教室里,她把唐浅逸甩在墙上,把门用力地关上并反锁。“你……你就是川夏的姐姐?”
“不然呢?”唐浅逸挑眉,好笑地看着她。
“你不是很早就没有读书了吗?是怎么进来花月的?为什么要来?你有目的?”林安瑾警惕地盯着她。
“看来,你对我了解的还蛮多的嘛!是啊,我来花月是有目的的,没有目的,我来这儿干什么呀!“唐浅逸耸耸肩,双手一摊,斜睨着林安瑾几乎要跳脚的样子。
“你有什么目的?”林安瑾继续追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唐浅逸走到窗边,把厚厚的窗帘拉开,多媒体教室里立刻亮堂起来,她享受地把头靠在玻璃上,沐浴着窗外的阳光。
“对于川夏的死,你的母亲都和你说什么了?”
“我母亲?川夏不是因为先天性心脏病才……跟我母亲有什么关系?”
林安瑾疑惑不解地问,唐浅逸猛然睁开眼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笑出声,“看来你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如果没有你母亲,川夏是绝对不会死的!
你和川夏从高中起就是同学,你应该知道,他很喜欢你。就是上次你帮他去试送给我的这条裙子,被你的母亲看到了,她以为你们相恋,她不允许我们姓唐的跟你姓林的再扯上什么关系,所以要川夏离开你,恶毒地将那个善良的孩子刺伤,他一方面不想因为自己的病而拖累我,又觉得不能跟你在一起,所以才选择了死亡。林安瑾,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母亲对我们都做了些什么事!”
“我……我帮川夏试裙子,被我妈看到了,她以为我相恋,居然跑去找川夏?可是……就算我们真的恋爱,她也不至于……不,不会的,我妈妈不会这样的!一定是你误会了!”林安瑾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但是又不敢相信唐浅逸的激烈言辞。
“我还真希望是我误会了!”唐浅逸再不愿意多说,拉开门就要走。
“所以你来这儿的目的是……”林安瑾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门被用力地甩上,林安瑾的额头流下一滴冷汗,她站在原地努力地思考着唐浅逸的话。
属于她的东西,是什么东西?
难道她的目的不是复仇?
如果真如唐浅逸说的,唐川夏的死是因为她的母亲,只是因为她看在同学的份上帮唐川夏试了一次裙子,为什么会引起母亲那么大的反应?
从山脚到山上的亭子里,一共有七十二级台阶,柒月就站在第三十六级台阶上,那个白紫栾曾站过的位置,踮脚张望那一方小小的凉亭。
她说:“你看,这“寄心亭”可真高呀!高的,我得踮着脚尖还不能把它看完全。你知道从亭子到山脚下有多少级阶梯吗?“
“七十三级。”身后有人接过她的话,唐浅逸的步子缓缓在青石板台阶上迈开,她站在柒月的下一阶,顺着她的目光仰望,却望不到边,不知道该把自己的目光停放在哪里。
最终,她的视线留在柒月的那一头柔亮的栗色大波浪卷发上。她清楚地记得,在她看到的南柒月和白紫栾的合照里,只有白紫栾的头发是这样的。
她想,柒月一定很想念白紫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