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可真对,不像我,那么多年都没发现。”
柒月说完,继续朝上走着。是啊,就连和白紫栾八竿子打不着的林安瑾都知道的秘密,自称和白紫栾是最好的姐妹的自己竟然那么多年都没发现。
这有,多可怜?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台阶的最后一级了,柒月站在第七十三级台阶上抬头仰望。
凉亭里靠着台阶的那根柱子上,刻着三个苍老的字。她努力地在脑海里回想着白紫栾站在这里时的样子,她踮起脚尖学着她的样子仰望。“白紫栾”那三个字看得她可真吃力,就像当时的白紫栾那么吃力。
唐浅逸就像当初的柒月,坐在凉亭边的靠栏上,望着栏杆上的图画出神。用小刀刻上去的机器猫和流氓兔的图案,刻得栩栩如生。
两个卡通图案都咧着嘴巴笑,她好像看到了笑得没心没肺的白紫栾和柒月。
柒月坐在唐浅逸对面的石桌上,从包里拿出一盒烟和一支打火机,点起青灰色的烟圈,默默地抽起来。
唐浅逸有些讶异地看着她,许久她才说:“对不起,我不是白紫栾。可是,你别这样……”
柒月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微微一笑,她说:“你知道吗?紫栾曾经站在我刚刚站的那个台阶上,告诉我这里的台阶实际是七十三级。当时的我,没有你那么仔细,我一直以为这里的台阶是七十二级。她还站在那儿,仰望那根柱子,她说她看不清上面刻的字。我刚才也站那儿了,我学着她的样子仰望,发现我刻上去的字,我竟然也看不清了。还有这儿,她坐在这儿抽烟,既唯美又哀伤……”
“就像你现在这样么?”
“不,是我现在就像她当时那样。唐浅逸,你告诉我,白紫栾再也回不来了是不是?”柒月说着就掉下泪来,她拧着好看的眉头,却怎么也看不清唐浅逸的面容。
“她从来就没离开过不是吗?”唐浅逸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眼泪在一瞬间就溢满眼眶,她想起那个在风雨中单薄的少年,她亲爱的弟弟。
“不管时光怎么变化,命运怎么轮回,那些在我们生命黎活跃过的人,就像烙在心上的字,永远也不会被抹去。我相信你不会忘记她的声音、相貌、背影,哪怕是微笑、皱眉、呼吸,你不会忘记她的一丝一毫。她永远活在你心里是吗?
或许等我们都老了,都已经相忘了,在某一瞬间,被触动一个心中尘封已久的弦,或许我们会泪流满面。悲哀是真的,泪是假的,没什么可执着,一百年前,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背影是真的,人是假的,本没有因果,一百年后,没有你,也没有我。”
明明是安慰别人的话,她说着却自己掉下泪来,怎奈何,她们是在同一天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你看过《千与千寻》么?人永远不知道,谁哪次不经意的跟你说了再见之后,就真的不会再见了。”
上午的阳光开始茂盛地滋长,山坡对面的树丛里传来知了乐此不疲地叫声在山谷间流转,柒月和唐浅逸的对话,就像花与花的碰头,树与树的私语,既轻盈又惬意,且唯美,悲伤。
柒月窝在沙发里看白紫栾以前发的那些帖子,忽然想起她的MSN和QQ号。
她还记得那时候白紫栾最爱念叨的问题是网络上比较火的“我们死后QQ号怎么办”,她说这是让她最放心不下的事情了,实在很棘手啊。然后就逼着柒月把她的密码给她,说是为了以防万一她遭遇了什么不测,她两个的号码不会没有人继承。
可是白紫栾的未雨绸缪显然是针对柒月的,她要走了柒月的密码,却没告诉柒月她的!
柒月就试着输入密码,顺利地登录继承了她四十九级的QQ号。
界面刚打开,消息盒子里就有无数头像在闪动,柒月随便地扫一眼,便关闭了窗口。鼠标意外点到了最近联系人,柒月想返回目光却在触及到某个熟悉的备注名字时愣住。
陌巷,白紫栾的最近联系人的名单里居然有死去,不,应该说是失踪两年的陌巷!
柒月屏住呼吸,数了数,陌巷的名字排在最近联系人的第六位,也就是这并不是两年前的联系记录,而是白紫栾死前没多久。
那么,她是不是可以认为白紫栾早就知道陌巷没死,就像段思凉那样,早就知道,而且在进行着什么?
柒月颤抖着点开陌巷的头像,翻开了他和白紫栾的聊天记录。
对话并没有多少,而且的是无关紧要的问候,只是陌巷传来的一个文件俨然成了这段对话里最大的亮点。
他说他遇到一个女孩,跟白紫栾长得很像,她会唱歌,他很喜欢她的歌声,那个文件就是陌巷传给白紫栾的歌词和谱子。
柒月在电脑里找到了那个文档,不出她所料,就是那首《怀念》。
陌巷还跟白紫栾说,这是那个女孩自己写的歌,要她向她学习,做个才女。
柒月忽然明白过来,陌巷口中那个和白紫栾长得很像的女孩就是唐浅逸,这也是柒月在酒吧听到唐浅逸唱那首歌时,觉得她更像原版。
如果这样说的话,认识唐浅逸的陌巷,和认识唐浅逸的苏黎……林安瑾当初的那句“如果你想找沈陌巷,就先去找苏黎”是什么意思?
柒月的大脑高速运转着,显然,她心里的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了,她抓起身边的包就匆匆地朝“七月之城”奔去。
“在东京铁塔第一次眺望,看灯火模仿坠落的星光,我终于到达,但却更悲伤,一个人完成我们的梦想。你总说,时间还很多,你可以等我,我就装不晓得,自由移动自我地过。想念是会呼吸的痛,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听你爱的歌会痛,看你的信会痛,连沉默也痛……”
唐浅逸的声音缓缓流淌在“七月之城“所有人的心上。她刚开始在“七月之城”只是当领舞,但是上次唱的那首《怀念》让苏黎发现了她的好声音。
现在的她不用再去其他酒吧领舞,因为这里的薪水是她平时的三倍,而且现在她也很少跳舞,苏黎只是让她唱歌,慢慢的她就发现这里的人喜欢听她唱歌多于她的舞蹈。
苏黎说她安静下来唱歌时更像一个妖精,想一个女吸血鬼。
男人对一个女人最高的评价不是贤惠、美丽,而是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