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把柒月带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休息室里，柒月指着他的心口，一泪一字：“为、什、么？”

　　 苏黎刚才还有些躲闪的目光，在此刻化成涓涓的小溪，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哀伤弥漫，他说：“对不起。”

　　 “沈陌巷，你够了！到现在为止，已经两年半了，你把你和紫栾的事，和段思凉的事，你活着的事，足足瞒了我两年半了！如果紫栾不死，你是不是就永远不会现身？如果我没有发现你和紫栾的聊天记录，你是不是预备永远不承认自己是谁！如果没有到今天这个地步，你是不是永远不会让我知道你的哥哥对紫栾做了什么事！告诉我，你是谁，你的哥哥又是谁！”！”

　　 柒月一连串的为什么问下来已经气喘吁吁了，胸膛也因为怒意和激动而伏动。

　　 苏黎把柒月按在椅子上坐下，他说：“柒月听我说，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并不是在紫栾死后才现身的……”

　　 “是啊，你不是在紫栾死后才出现的，那晚不就是你把我们送到医院的么？”

　　 柒月冷笑着看他，他本来想辩解的话到嘴边却在她冰冷的眼神中咽了下去。

　　 他默默地坐在她身边，情绪低落地说：“我那时候从墨尔本刚回来，去了武汉，因为你说那里的樱花和瓷烟的一模一样。我把你们送进医院的那晚，是我准备从武汉回瓷烟。紫栾她……我发现她的时候她早就没有了呼吸。两年半之前的事，的确有我们的过错，可是柒月，我不告诉并不是怕你记恨我什么，同样的紫栾和段思凉也都没有向你提及。因为你是我们大家的好朋友，我们都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就让你在我们之间处于两难的位置，这并不关你的事不是吗？

　　 六年前，你丢下我们大家来到瓷烟，回到了你真正的家，但是我们都那么了解你，我们知道你不快乐，你是在赌气。你走后没多久，我的奶奶就过世了，她告诉我，我是她捡来的，她并不知道我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很快，我真正的家人就找到了我，再加上南爸南妈也在那时候车祸身亡，我就跟着他们回到了北冥家。而紫栾和段思凉也因此在青湖念了不错的高中。

　　 高考之后，我顺理成章地进入花月，我告诉紫栾我和你在同一所学校。她说她也很想再和我们念同一所学校，如果她念不了花月的话，她就不念了，她不喜欢读书，只是喜欢和你在一起。我就去求爷爷帮忙，没想到爷爷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而且还答应让他们和我一起住。

　　 也就是那年暑假……我不该让紫栾一个人呆在家里，可是我以前从来都没见过那个大人口中的哥哥，所以……”苏黎说到这儿，有些懊恼。

　　 “北冥苏黎？原来，你的家族是北冥，怪不得……”柒月恍然大悟般地想到白紫栾告诉她的关于她们家和北冥家的宿仇。

　　 她想起段思凉告诉她的，沈陌巷是在赎罪，她终于明白，沈陌巷是在为北冥家赎罪，为他从未谋面的哥哥赎罪！“孽缘。”

　　 “是的，你想的没错。只是紫栾的事不足以让段思凉如此仇视我，他认为是我的爷爷抢走他爷爷的股份，又怕在他的父亲会对我们家族做出不利的事，所以又害了他的父母。而紫栾又因为我那个莫名其妙的哥哥而患了精神病，这些加起来，足够构成他要我一只手，在工厂里放一把火的理由了。

　　 上一辈之间的恩怨真相是怎样我并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他是痛苦的，所以他要做什么我都随他，我相信等一切都被时间冲淡了，他会回来的。

　　 可是这一天，我们都等得太久了。两年多以前的那场大火，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他推出火场外，坍塌的门框不偏不倚地砸在我背上。等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墨尔本住了两个月的加护病房。

　　 我全身百分之七十的皮肤都是重度烧伤，身上、脸上都绑着一层又一层的绷带，皮肤是火烧般地疼痛。经过了半年的治疗，我活了下来，但是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我自己都害怕。

　　 我在网络上搜索关于瓷烟大火的消息，才知道那是瓷烟有史以来最大的火灾。听到有许多人员伤亡的时候，我还是很担心你们的安全，但也就是那场最大的火灾，让你们成了最贴近真相的目击者，当我看到视频里的你们完好无损才放下心来。

　　 可是，我不能回去找你，我怕你不能接受这个样子的沈陌巷。”

　　 “沈陌巷，在你眼里，我是不是特别是非不分？”

　　 柒月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她红着眼眶问苏黎。苏黎一怔，默默地摇摇头。

　　 “既然不是，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当时告诉我紫栾的一切，你们怎么知道在我的陪伴下她不会好起来？

　　 也许她好起来了，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了！最起码也要让我知道我和我身边的人为什么要受到伤害吧？你把紫栾带来瓷烟，让她去花月，你有什么错呢？

　　 你的哥哥，你见过他吗？你都不认识他你替他赎什么罪啊！你是傻子吗？你告诉我真相，我顶多是骂你一顿，然后我们一起陪着紫栾该有多好？你知不知道没有我的陪伴，紫栾得多害怕！

　　 你做了这么多，可你却什么都不懂……”柒月骂着苏黎，却又抱着他，是不是每个天才小孩身边都需要有这样一个笨蛋来付出？“南柒月，你TM的是什么天才啊！”

　　 “柒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只要我和紫栾在一起，只要我竭尽全力保住这个秘密，所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段思凉会解开对我的心结、紫栾会忘记伤痛、你也能快乐生活下去。可是，事情还是偏离轨道了……”

　　 苏黎不断说着他以为，这让柒月想起了自己曾在俞政楠面前也这样过。那时候她也是这么以为的，她以为她不开口说爱，沈陌巷和白紫栾就会永远在一起，她和俞政楠也会有个好结果。

　　 可是，陌巷，这一切都是我们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