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浅逸这个贱货,简直是我们花前月下的污点!把唐浅逸赶出学校,我们不要这么脏的人一起上课!”
一碗白米饭,沾到了唐浅逸本来就是满头橙汁的头发上。见她出糗的样子,周围的同学也都纷纷效仿,不管自己面前是什么东西,都朝她扔去。谩骂也刺激着人的耳膜:
“把唐浅逸赶出去!我们不会接受跟一个小姐在一起上课!”
“你的那把狐媚功夫,还是留到那些老男人的床上去用吧!”
一时间,整间餐厅,米饭、菜汤、牛奶、盘子、叉子、筷子、勺子满天乱飞。唐浅逸蹲在桌子边,用双手护住头,紧紧地闭着眼睛。不管在这里会遭受什么,她都不会认输的,要打要骂,随便他们。
一把吃西餐用的小刀朝唐浅逸飞来,她一个躲避不及,刀子生生的在她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扣子,鲜血顿时顺着胳膊流了下来。
“你们在干吗?”柒月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懒懒的,带着一丝不耐烦。
兴许是柒月以前在学校里当领头羊惯了,就算她已经不是南家的人了,大家也都习惯性地听从她的做法。众人见来人是柒月,都不敢再动,悻悻地坐在位子上,大气也不敢出。
柒月不理会他们,眼睛直直地盯着蹲在地上的唐浅逸,被这么多人围攻,她的衣服和头发上满身饭菜,额头,嘴角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但是一双黑亮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恐惧,甚至是满眼的嘲讽和不屑。
紫栾,这个和你拥有一样眉眼的女孩,怎么会让我如此心疼呢?
你曾经也是不是这么无助地缩成一团,希望有人能够来拯救你?
柒月顿了顿,对不起紫栾,我又要没出息地流泪了。
她来到唐浅逸身边,行为有些慌乱地从包包里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拭去脸上的脏东西。当她看到唐浅逸手臂上的那道还流着鲜血的口子的时候,她竟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出来。
就这样蹲在一片狼藉的餐厅里,在上下两层上千名同学的注视下,“冰川美人”看着唐浅逸手臂上的伤开始哭泣,哭泣得大家都几乎快忘记他们为什么会那样对唐浅逸,他们那样做错了吗?
“南柒月,你别弄错了,她是唐浅逸,不是你要找的白紫栾,也不值得你这样为她流泪!”站的最靠近柒月安惠心说话了,她指着唐浅逸大叫道,看来这件事的领头者还非她莫属了。
柒月和唐浅逸互相扶持着从地上站起来,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安惠心,安惠心,咱们这梁子可越结越大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诺言还没实现,大猩猩,广播室,请吧!”
“你……”安惠心气结。
“大猩猩,大猩猩,大猩猩,大猩猩……”关于柒月和安惠心的那个赌早就在学校里流传开来,大家本来就疑惑安惠心为什么迟迟没有实现诺言。
现在被柒月提起,大家也都跟着起哄,纷纷鼓掌,有非要看到安惠心出丑不可的决心。
“好,南柒月,算你狠!广播室是吗?那就广播室,谁怕谁啊!”安惠心气得鼻孔冒烟,指着柒月半天也说不出什么其他的话来,然后夺门而出,气冲冲地朝广播室奔去。
广播室的门在一阵寒气重被打开,安惠心顺手关掉正在播放的轻音乐,烦躁地对坐在电脑前的人说:“你,给我出去,广播室我要占用十分钟!”
“是要用来说你那一百遍大猩猩的故事吗?”面前的人窝在椅子里旋转过来,温素娆似笑非笑地盯着脸色铁青的安惠心。
“怎么是你?”安惠心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迅速地把门关上。
温素娆嗤笑着看她“你这是在干什么,我们两个在播音室巧遇还怕别人看到吗?我就知道你斗不过南柒月,所以就早早地替你把播音室腾出来了,以免你实现诺言的时候太难堪!”
“你还敢说?我这是替你在办事吧?你给我出的馊主意让我领头收拾唐浅逸,结果呢,你怎么没告诉我南柒月她会突然出现,还非要我出这种丑!你看唐浅逸不顺眼我可没有,是你告诉我唐浅逸现在是南柒月的死穴。我偷鸡不成蚀把米啊!如果不是这件事,上次赌约的事她肯定会忘掉啦!现在她把矛头都指向了我,你倒好,坐收渔翁之利啊,我真没想到会被你利用!”安惠心说起这次的事就来气,她指着温素娆气急败坏地大叫。
温素娆沉思了一会儿,真是,竟然忘记南柒月跟安惠心有仇的事了,早知道应该找个跟唐浅逸有仇的嘛!
脑海里唐浅逸和林安瑾的古怪一闪而过,温素娆的表情又舒展开了,她收起安惠心指着她的手说“好啦,对不起嘛!这次是我失算了,我也没想到南柒月会出现啊!不过我已经有了更好的主意哦!明天你先去……”她附在安惠心耳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阵。安惠心听了似懂非懂地看着她“这样能行吗?”
“你只负责刚刚我跟你说的事,其他的就交给我来。放心,这次绝对是天衣无缝,一石二鸟。”
学校各处的音箱里都传出安惠心结结巴巴的声音:“我是安惠心,我是……大猩猩,安惠心是……大猩猩!“
柒月在唐浅逸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出礼堂,耀眼的阳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刺进瞳孔里,眼角有泪惶惶而下。她蹲在一棵长满叶子的樱花树下,在干裂的土地上写白紫栾的名字。
一笔一画、一撇一捺、重重地写,重重地描,想深深地烙印在心上,把指甲磨断也不曾后悔。
她忽然想起那晚白紫栾蹲在地上写自己的名字,也是这样,一笔一画,写的那么认真。
“紫栾,那个时候,你也是想把我深深地烙印在心上吗?”她喃喃道。
唐浅逸拉起她,把她抱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她说,柒月,真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一阵暖风吹过,周围地树叶窸窣作响,它们一簇一簇地围在一起,却一片一片地凋落。飘飘洒洒的树叶儿,落在过往的人的头发上、身上、脸上、心上。
等待着死亡,等待着轮回。下辈子,希望不要这么痛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