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阁小说网

必访搜索,befun尽获!

下载必访搜索更多精彩内容

立即下载

图片
大图

必访搜索,befun尽获!

下载必访搜索更多精彩内容

立即下载

首页 > 言情 > 梦里梦到梦不醒

   柒月只是偏着头看她粉红色的指甲上白色的月牙不动,唐浅逸就这样举着那张印着暗花的纸巾默默地开了口:“我只念过小学,所以,我没有办法理解大学的课程,才会导致这次联考中出彩。我只念过小学,十一岁以后,我就靠乞讨生活,再也没进过学校。和你们一样,我的家乡也是青湖,我儿时的父亲,是一所中学的校长,后来他被调到了瓷烟做一所大学的校长。然后有了外遇,就和我妈离了婚,我跟我弟弟都跟着我妈。小三不同意我父亲给我们生活费,甚至不允许他再跟我们有什么联系。老实巴交的唐清优,也就是我妈,斗不过小三,家里的房子也被那女人占了,卖给了别人。没有收入,带着两个孩子,没地方住,逼得没办法了,上吊死了。那年我十一岁,我弟弟九岁。”

   她说完,把手中的纸巾收了回去,折好,轻轻地放进柒月的手心里。柒月眼角挂着泪珠,诧异地看着一脸微笑的她。

   “我照例帮唐川夏收拾书包,目光却被他被风吹到最后一页的笔记本上的一句诗吸引:少年若许无忧愁,相濡以沫共白头。

   我嗤笑,这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唐川夏居然也会思春了?不知道他思的是哪家的姑娘,还想跟人家白头。想起现在的离婚率那么高,我准备在他回来之后好好地嘲笑并给他洗脑一番。我还没来得及给嘲笑他,眼神就落到了右下角的那个故意写得很小很小的名字:林铭君。

   我的眼睛忽然被刺痛,眼泪砸在上面,像是心被硬生生地撕出一个口子。我知道,他的这句诗,是想形容他想象之中的林铭君和唐清优。

   唐川夏这时候进来了,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手提袋,明晃晃的,做工很精致,和这个阴暗潮湿、狭小空气中还有一股发霉的味道的地下室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他看着我的眼泪和手里的笔记本,停住了脚步,他说,林浅逸,你怎么了?

   我狠狠地瞪着他,然后把手里的笔记本撕成几半。也许是笔记本太厚,也许是我撕得太急,指甲竟被折断。

   我蹲在地上大哭,我边哭边朝林嘉岩大吼,说过了,叫我唐浅逸,我姓唐,不姓林!你爱姓林你自己去姓好了!唐川夏,你还在想他是不是!你还在想那个抛弃我们的男人是不是!

   唐川夏被我说中了心事,羞愧地像个孩子,也许他本来就还是个孩子。他把手中的手提袋放到一个落满尘埃的三条腿的桌子上,蹲在我面前,他说,唐浅逸,对不起。

   我像是获得了巨大的胜利般,愈发的咄咄逼人,我说,唐川夏,你是傻子吗?别再做梦了,别再想他了,他不会回来了!他是别人的父亲了,别人的,不是你的!他去疼别的小孩了!

   唐川夏的脸色苍白,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说,对不起,唐浅逸。我不会再想他了,我知道他不会回来了。我们两个是没有爱没有家的小孩了,所以他也不会给我们钱给我看病的。

   我忽然才想起来,唐川夏有严重的心脏病。我把唐川夏抱在怀里,不,应该是唐川夏把我抱在怀里,因为十九岁的他,已经比我高出一个头了。可是他那么瘦弱,全身的骨头把我硌得生疼。眼疼,心也疼。

   我知道唐川夏是想林铭君的,因为林铭君没走之前,最疼的就是他。可是他走的前一天,拿皮带把唐川夏的屁股打得稀烂,血沾在裤子上脱不掉的情景我永远也忘不了。

   林铭君走了,停在门外的宝马车上还坐着一个妖精般的女人。林铭君走了十年,那一年唐川夏九岁,我十一岁。而我的母亲,唐清优也死了十年。就在林铭君走的当晚,他逼她离婚,她不肯,只求他给点生活费,她在家带着我们就好。可是那个妖精一样的女人不答应,她说一分也不给。唐清优就在那晚吊死在我们的厨房里。

   后来有一天唐川夏哭着来央求我,他说,姐姐,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爸爸妈妈都没了,那些小孩都嘲笑我,他们朝我身上扔石头,还在我头上撒尿,姐姐,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我看着唐川夏胳膊上的淤青点点头。我拿着唐清优留下的微薄的钱买了最近的车票,从谷水来到瓷烟。

   白天我带着唐川夏长街上乞讨,有时候会为了多讨一点钱而在面前写一张自己是瞎子什么的板子,乞求可以得到更多的可怜。晚上我们就在公园的长椅上过夜。

   夏天还好过,到了冬天,我们没有被子,讨来的钱连吃饭尚且不能保证,哪里有剩余的钱去买被子呢?我们乞讨的地方也有很多乞讨的大人,我们就跟着他们去睡地下道,有看我们可怜的,分给我们一张薄棉被。

   就是靠着那张薄棉被,我和唐川夏在瓷烟度过了四个冬至。

   十五岁以前的我,可以乞讨,可以装聋作哑博取同情,但十五岁以后,我长大了,成了大女孩。我会像所有同龄的女孩子一样喜欢漂亮的裙子,打扮的像个公主一样。我有了虚荣心和自尊心,看到俊秀的男孩子从我面前走过会红了脸,长街上,我跪不下去。

   而唐川夏也在那一年被发现有心脏病。

   一起在地下道住了四年多的青婵突然穿着花裙子飘到我面前,她挑起我的下巴说,浅逸,你想不用乞讨就可以过上好日子吗?让你穿和我一样漂亮的裙子,让嘉岩像所有孩子一样去念书,再也不用住在冰冷的地下道。

   我重重的点点头,因为我知道我不仅不想乞讨,而且我还要给唐川夏看病,我还要让他上学。

   我在心里下定决心,只要不是让我去死,只要我可以看着唐川夏过上好日子,让我去做什么我都无所谓。

   青婵并没有让我去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而是带我去了一间酒吧,她给我穿上和她一样的衣服,告诉我只要站在她身后跟着她做就行。

   我就咬着牙,努力的跟在她的身后,转圈,回头,笑。

   然后我看到那些人的目光在我身上游走,对我笑得意味深长,可是我只想给林嘉岩看病。

   当天晚上青婵就塞进我手里薄薄的一小沓钱,粉红色的钞票,一百的面值,五张。

   那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一笔钱。

   她说,浅逸,如果你继续做下去的,会有更多报酬。只是这一行,名声不好。

   我摇摇头,坚定地看着她说,我不要什么名声,我只要能挣钱给唐川夏看病,我什么都不在乎。

   青婵笑笑点点头,眼睛里却升起一层雾气,她给了我一个浅浅的拥抱,她说,没人会瞧不起你的。谁都没资格瞧不起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