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月意外在琼户的哈根达斯店碰到了南晓溪,她那时正在为某个化妆品做代言,在楼下的商场举行发布会。
柒月站在楼上看了一会儿许久不见的南晓溪神采奕奕的样子,看来她的亚太区总裁应该做的还蛮顺利的柒月知道这个代言是她还在南家的时候南晓溪就已经接下来的了,如果不是早就签了合约,南晓溪应该不会再出席这种场合了吧。
她看台上出水芙蓉般的南晓溪从容不迫地面对摄像机和闪光灯看得出了神,以至于电梯到楼下的时候她没注意差点跌倒。不小心的惊呼出声,没想到却引起了南晓溪的注意。
南晓溪的目光和她在空气中远远地相遇,柒月垂下眸去再去看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工作人员的陪伴下走下了台。
柒月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朝商场出口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却有一个稍胖的妇女从身后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南柒月小姐,请等一下……”
柒月停下脚步看着她,并不说话。“晓溪她有些事想找你聊聊,请问你有时间吗?她已经在休息室等你了。”
柒月并不奇怪南晓溪的邀约,她哪一次见到自己不都得冷言冷语讥讽一番么,在家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她还是改不了这习惯。
柒月点点头,跟着南晓溪的助理向她所在的休息室走去。
“找我有事吗?”刚进休息室,柒月还没抬眼看对面的人,就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现在不是我有没有事,你应该担心的是你有没有事!”南晓溪镶着水钻的高跟鞋和宝蓝色的指甲出现在柒月的眼帘里。她嗅着南晓溪身上COCO的香水味,轻蔑地扯了扯嘴角。
和南晓溪接触就是有这点好处,她可以让你熟知各种各样的香,但都比不上记忆里那个叫做白紫栾的女子身上暖暖的太阳的味道。
“喏,你看看这是什么吧!真是倒霉,你人都离开南家了,法院的传票居然还会寄到尘缘山庄来!幸好今天在这儿遇到了你,不然我不保证不会把它丢到垃圾桶里。”
柒月接过南晓溪手里的大信封,打开一看,她也想像南晓溪一样说一句:真是倒霉,然后把它丢进垃圾桶里。林家居然起诉她了!
“故意伤害罪,姐姐,你看看你,做事也太不小心了啊!你惹谁不好,你偏偏去惹那个最难搞定的林安瑾,她的妈妈,不吃了你才怪!没有南家为你保驾护航,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啊?”
南晓溪做出同情的语气,脸上却是阴险的笑容,和她不染尘埃的脸是那么格格不入。
柒月皱着眉头看她长长的睫毛上下闪动,她实在是不明白,就算她不是南家的女儿,但自问这些年来她也没对南晓溪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她不由地怀疑南晓溪这个人是有病吗?为什么看到她落魄,就会这么高兴?
唉,反正这世上的很多事本来就是没有理由的。柒月不理她,拉开玻璃门转身就走。
“姐姐,你可保重啊!你也不想自己的最美好的年华在铁窗里度过吧!”身后传来南晓溪尖酸刻薄的声音和讥笑声。
再见到段思凉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七月份的尾巴。柒月拿着法院的传票烦得焦头烂额地回到家里,门口却突然多了一双鞋子,她知道段思凉回来了。算算日子,柒月也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他了。
果不其然,除了门口多了一双鞋子之外,沙发上多了外套,茶几上的杯子被弄得七歪八倒的。她的小零食什么的,包装袋和饼干碎渣扔得满地都是。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全被翻了一遍,冰箱的门也是开着的,当然冰箱里是空的。看来,段思凉这段时间的处境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
柒月脱了鞋子,赤脚来到段思凉的房间门前,门也没有关,站在门外柒月就看到段思凉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睡得昏天黑地的样子。她小心翼翼地握住门把,想给他带了门出去,段思凉却在这时候突然开了口:“你回来了。”
柒月不禁一惊,握着门把的手中还夹带的信封就掉到了地上,她转过身去,捡起信封,“是啊,你很饿吗?”
她说着就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窗外的阳光透进房间里来,段思凉努力了许久才适应了强烈的光线。“为什么这么问?”
“哦,不为什么,我只是看到你把厨房翻了个底朝天,把我的零食吃得一干二净而已。还饿吗?我去买。”柒月边说边把地上段思凉的衣服、散乱的杂志、东倒西歪的工艺品……通通整理归原位。
别说,她从住到这里来还没进过段思凉的房间,甚至连经过厨房后通往他房间的那条走道都没来过。她从来都不知道像段思凉这么思虑严谨、爱以细节定成败的人居然会任由他的房间杂乱到发霉的程度。
她不由地又要怀疑那个做事雷厉风行、干净利落的段思凉是不是只是她自己的幻觉了。
“不,不用了,你的奥利奥,至少能让我消耗到明天中午。”
段思凉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打了个饱嗝,看来他刚才的吃的东西并没有给他带来很好的情绪,表情反而有些痛苦。
“哎,我问你,吃奥利奥之前为什么要先舔一舔……?”段思凉不明所以地望着忙碌的柒月问。
柒月手中的动作忽然停止了,她站直身体望着窗外茂密的阳光下樱花树下那个花藤秋千,鼻头发酸。她记得很久以前,白紫栾就曾坐在那里吃奥利奥。她把里面的夹心用舌头舔掉,然后在柒月面前扭来扭去。
“你神经病啊,吃个饼干而已,你把夹心都舔掉,好恶心啊!”柒月皱着眉头冲她叫。
“你懂什么啊!我问你,你知道吃奥利奥之前为什么要先舔一舔吗?”白紫栾诡异地冲柒月眨眨眼,还把刚才的动作又重复了一遍。
柒月不耐烦地看着她,“我哪知道啊!”
趁柒月张嘴巴说话的瞬间,白紫栾就把那块奥利奥塞进了她的嘴里,并且邪恶地冲她一笑:“因为,舔之后就不会有人再跟你抢了啊!南柒月,真没想到哎,我舔了之后你还要跟我抢!”
“好恶心哪你……”
望着她们不知疲倦地大笑,柒月的嘴角也开始有了微笑:“因为你舔了之后,就不会有人再跟你抢了。”
“啊?”身后的段思凉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她接着说:“紫栾告诉我的。”
然后两个人就陷入了无止境的沉默,每次总是这样,只要他们之间一提起白紫栾,除了沉默,就只剩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