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月震惊地看着温素娆诡异的表情,“从一开始跟你在一起,楚暮悦就是有目的的。她想让你们南家成为她的保护伞,她好无后顾之忧地向北冥家报复。但是当她调查楚不是南家的亲生女儿,并且她最大的仇家苏黎为了救你还差点丧了命,她就知道用你来报复他是最好的武器。
但是看在你帮过她的份上才一直没向你下手!直到她从林安瑾口中知道苏黎即将要回来的事,她就必须在他回来之前除掉你,不然苏黎对你的保护会让她再没有机会下手。她设计了一场暗杀,在你和白紫栾去武汉的第二天晚上,本该是你的忌日。
可是她不该去找段思凉合作,她以为段思凉是真的恨你、恨苏黎入骨,跟她应该能结成联盟。她把想法告诉给段思凉,却被白紫栾意外听到,所以为了不让你受到伤害,她只得暂时带你离开。我想,如果你们在武汉没有遇到陈末兮,我想白紫栾也不会跟楚暮悦鱼死网破。
就是那么凑巧,陈末兮是楚暮悦的人,远在瓷烟的楚暮悦当然要好好的利用一下她这张牌了。白紫栾破坏了楚暮悦的计划,你觉得她会放过她吗?楚暮悦的指使加上陈末兮本身与白紫栾的不和谐,让她毫不犹豫地割断了白紫栾的刹车线。
至于白紫栾知不知道刹车线断掉的事,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段思凉的说法是,白紫栾是知道陈末兮的底细的。但是如果她不任由陈末兮这样做,就很可能给楚暮悦时间来对付你们两个,你们就谁也跑不掉。也不会有人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但是如果她死了,段思凉会第一时间出现,他会知道你是她妹妹用生命在保护的女子,你们之间的结也会解开。除了段思凉,她想不到谁还能保护你周全!而段思凉也会查出她的死因,不顾一切地除掉楚暮悦,为你永绝后患!”
温素娆的一席话让柒月处于冰火两重天的境地,柒月的睫毛迅速结冰然后融化。原来,她从一开始的预言就是对的,白紫栾的秘密是个环中环。可是这一环接一环的打击让她几乎要崩溃。
段思凉突如其来的逆转、他对她和沈陌巷咬牙切齿的报复、他逼伊清瞳离开;白紫栾的万宝路、红指甲、黑色袜,她从云端滑进沼泽;她对伊清瞳歇斯底里的发指、用小心思报复她,都是因为苏黎的哥哥!
这个秘密,让柒月震惊。
然而,白紫栾突然带她去武汉、她说亏欠她一段小时光;她知道她身边隐藏的危险,可是她不能向她诉说;她替她出赛,为解开段思凉与她的怨,为护她周全永绝后患、为苏黎除掉个对手,也为见她心心念念的左耳。
这些理由,强大到足够让她与暮悦同归于尽,因为她是那么了解柒月,那么了解段思凉。
那么这些理由是否都是在指向如果柒月当初没有救下暮悦,她与暮悦素不相识,白紫栾是不是就不会死?
如果当初柒月警觉一点,觉察到白紫栾的异样时就该向她追问一切,白紫栾是不是就不会独自承担这一切,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如果当初柒月没有赌气来瓷烟,那么白紫栾是不是就不会遇到劫难,她们与段思凉是不是就不用分裂,白紫栾是不是就不会认识暮悦,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如果当初柒月没有苦苦哀求父母把段思凉和白紫栾收留下来,不管他们兄妹,哪怕最后与他们分开,哪怕与他们相忘,哪怕与他们陌路。他们的命运是不是就会改写,白紫栾是不是就不会死?
如果……,当初……
如果当初,柒月……
这所有的疑问句,似乎在一瞬间变成了设问句,它们早有一个以定的答案。那就是:如果不是南柒月,这一切都会改写。至少他们不必在同一屋檐下被命运折磨,不必看着彼此痛苦,你痛,我也痛。至少,他们也不会失去谁。
“哈,南柒月,大家都说你是个天才。我真的没想到,如此传奇的你,会害死自己的好姐妹,还浑然不觉!”
温素娆尖锐的声音在柒月耳边响起,柒月泪流满面地看着她模糊的面容,开始慌乱。她歇斯底里地与她争辩:“不!不是这样的!你在说谎,我没有害死紫栾!这一切,都是谎言!谎言!”柒月大吼着,眼泪在脸上肆意横流。原来,哭得太厉害的时候,眼珠会生疼。
“你虽然没有直接害死她,但是她却是因你而死!而你,还跟害死她的凶手做好朋友,你甚至维护着那个人,这样你跟杀死她的人有什么两样!南柒月,可笑,你真可笑啊你!为了一个害死视你如生命的姐妹的杀人凶手,你竟然向林安瑾示弱,向苏黎下跪?南柒月,白紫栾要是泉下有知,她会怎么看你?”
温素娆抓住了柒月的软肋,言辞愈发尖锐,愈发地咄咄逼人。看到柒月仅仅是因为她的话就伤的体无完肤,她忽然觉得南柒月比林安瑾还不堪一击。
“唐浅逸,你不觉得唐浅逸跟你的决裂是上天的安排吗?你这样没心肝的人,活该身边所有的人都离你而去!唐浅逸就是白紫栾给你的报应!”
柒月本来还不确定的事,在温素娆提起唐浅逸的时候让她彻底崩溃。是的,她相信温素娆的话,她相信是因为自己白紫栾才会死;她相信她维护的暮悦最终酿成这场苦祸;她相信唐浅逸是白紫栾给她的报应。
白紫栾,白紫栾,白紫栾……,对不起。你看,我遭到报应了,我遭到你的报应了。怪不得我兜兜转转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怪不得我得不到我念念不忘的爱,怪不得我会失去所有的朋友……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不配,我活该。
柒月跌坐在深至脚踝的校门前的雪地里,她大脑里的记忆细胞开始大片大片的死亡。那些关于白紫栾和过去那些小时光的记忆开始凋零,它们像冬日法国梧桐上弥留的叶子,在一场狂风里迅速奔赴战场。
不知坐了多久,一双沾了雪花的手伸到柒月的面前,纤长柔软的手指,指甲修剪的整齐而干净。柒月双目放空,并不去看来人,鼻腔里充斥的薄荷香却让她迅速地辨认出来人是谁。“柒月,你怎么了?”
“怎么了?”柒月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却无焦距,“你说我怎么了?”她双眼通红地从地上站起来冲他大叫“八个月,关于紫栾死亡的真相,你们足足瞒了我八个月!就像当初你们瞒着我紫栾沉沦的原因一样!沈陌巷,好啊你,这么多年,你一点儿都没变。我该想到的,从小到大,哪怕是能让我发脾气的事你都要瞒着我,更何况是两件那么大的事!如果林安瑾不告诉我紫栾被你哥哥强奸过,你和段思凉是不是永远不准备告诉我?如果我没有调查紫栾的死因,那么暮悦的事你们是不是还预备瞒着我一辈子?让我误会你一辈子,就让我们这样一直错过下去?!你们到底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到底是为我好还是你们始终把我当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