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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梦里梦到梦不醒

   整个会场是死一般的沉寂。

   柒月感觉像是置身于冰天雪地里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样,思想被冻结神智却异常清醒。

   周围的冰块互相碰撞发出风铃般清脆的响声,忽然携卷而来的阳光火辣辣地炙烤那些玲珑剔透的的冰块,一瞬间化为乌有,全世界荒芜。

   如果她没有出现幻觉的话,那么刚刚俞政楠说的是,她是他的亲妹妹。

   沉寂大概延续了三十秒,现场又爆发出更为激烈的探讨声,现在最劲爆的话题不再是南柒月为上位不惜抛弃俞政楠,与某富商来往,而是南柒月居然是俞政楠的亲妹妹,那么有关她所有的负面传闻全都不攻自破。

   “柒月是我的妹妹没错,她四岁那年在与我和我的母亲在马路上走失,辗转被带回南家。

   我们在同一所学校重逢,我看到她与我母亲七分相像的脸却不敢确定,直到后来南晓溪意外透露给我柒月不是南家的亲生女儿,我才去着手调查柒月的身世。她是我的妹妹没错。

   俞政楠说完转过头对柒月微笑,柒月皱着眉头眼前朦胧一片却看到他脸上的无奈与悲伤。

   他早就知道他们是兄妹,所以,才会那么抗拒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吗?

   柒月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此刻她只想跪地嚎啕大哭,像个孩子一样,那样是不是就不必去面对这无常的世界?

   她想问一句,俞政楠,如果我们不是兄妹,你有没有一点点,心疼过我?

   记住,是心疼。

   你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心疼过我?哪怕是一点点。

   不是亲情不是爱情,仅仅是心疼,只要你为我流一滴泪,我就能为你勇敢地活下去。

   柒月的眼前是一片散不开的浓雾。

   时值中秋,哪一年的瓷烟街头,哪个沉沦的女子拉过你的手?漫天的烟花下你有没有为她皱过眉头?那个时候,你留下的时候有没有迟疑或心疼?

   柒月不知道事情是怎样结束的,只是她于俞政楠并肩走出sl的时候,暮色降临,门口的人早已散去,与之前人潮翻涌的情景相对比显得异常空旷,远处摩天轮上的灯光还在不知疲倦地眺望,柔和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地砖上两个影子虽然站得近却显得异常孤独。

   路边的樱花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就像柒月的长发在空中碰撞发出的音符。

   忘记这样站了多久,柒月转过头看一眼俞政楠满目的忧伤笑笑,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经过我的时候,我没有要你停留。

   闭上眼的瞬间,我会记得微笑。

   也许这样,是我们之间最完美的结局,闭眼,微笑。

   进娱乐圈半年,负面新闻不断,正面利益却日益增长。南柒月三个字已经成为时下最热门的话题女王

   鱼鳞般的卷云平铺在天际,露出细碎清浅的淡蓝色,一架白色的飞机把天空这匹做工精细的锦缎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像童年时街角放飞的纸飞机一样,绕地平线一圈再回到从前。

   机场门口的黑色宾士车上下来一位身着管家制服神色凝重的中年管家,他用鹰一样锐利的眼睛照例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整了整制服,恭谨地立在车门前等待着谁的到来。

   镶着银色包边的透明玻璃旋转门后一前一后走出一对男女。

   夕阳的余晖落下,与西方雾霭色的云彩吻成一条地平线,粉红色纱帐般的流云划过锦缎一样精致的天际,浅橙色的光芒斜射过来,零零星星地落在立在台阶上年轻人的灰色T恤上,像一段破碎的音符从指间流淌出来。

   呼吸着少年手中口琴般悠扬的空气,年轻人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与懵懂,彼时香樟树下唇红齿白的少年此时眉眼生暖,清风一样出现在瓷烟的街头。

   十字路口,红灯。

   车窗被摇下来,路边人行道上的梧桐树热烈的摇晃着脑袋,偶尔有墨绿的五角叶子急速下坠,在空气中翻飞,最终跋山涉水。

   斜对面商厦上的电子屏幕里四张不同的面孔正在不停地切换,人行道上聚集了许多路人,都在仰头张望。

   “我们的最佳女主角是——南柒月!”

   画面迅速切换,坐在观众席上的柒月不染尘埃的脸跃入众人的视线。路口处的人群似乎也在欢呼雀跃着什么,苏黎眯起眼睛看着柒月提着裙摆款步朝舞台上走去,时隔三年,他几乎都认不出她的样子,她变得如此耀眼,一步一步踩上云端。

   “你看,是南柒月哎,她好厉害哦~,这三年来她家的奖杯都该摆不下了吧!只要是她参演的影视作品,就是配角最少也能拿到四项奖项,每一项几乎都有提名,真是搞不懂!”

   “有什么好不懂的,你要是有俞政楠那样的哥哥为你保驾护航,自己再长张天仙脸,你也可以得奖!”

   过往行人的议论声不时地飘进车内,苏黎垂眸,暗自微笑。

   绿灯,车子驶出人潮。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回去的路上柒月斜靠在车后座上小憩,夜晚的凉风呼啦啦地灌进来,让这个夏日沉闷的气氛有了一丝凉爽,也让柒月清醒不少。她深吸一口清泉一样的空气,在转头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落在路边花坛上的某个身影上。

   “停车!”她对着开车的唐浅逸大喊,没等车子停稳,她就迫不及待地下车朝花坛边走去。

   “南晓溪?你怎么在这儿?”柒月看着眼前醉的不醒人事的南晓溪,惊异地叫出声。

   南晓溪的马尾有些散乱,碎发垂在耳畔,没化妆,苍白的脸色,身上少了往日的乖张与戾气。她半靠在花坛边上,脚边有一堆东倒西歪的啤酒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蓦地

   抬起头,表情木然,眼神涣散。

   她疑惑地看了柒月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张狂地笑。

   她似乎喝醉了,但柒月觉得她是清醒的。

   她笑得全身没有了力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把手搭在柒月的肩上,她说:“柒月,南柒月,你,南柒月!”

   她无比确定地拍打着柒月的肩,尽管她是笑着,神色却无比苍凉和悲哀。

   她说:“南柒月,如你所愿,南家倒了,不过没关系,这是我们家欠你的。你也终于把我踩到了脚下,我不再是你的对手,可是你为什么连一点出路都不给我呢?你抢走了我的一切,为什么还要雪藏我?”

   她说着,情绪激动起来,放在柒月肩膀上的手用力的捏住她的肩膀摇晃着她,她嘶哑着嗓子朝她大吼,眼泪在她脸上横冲直撞,眼中是一种濒临死亡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