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月疑惑不解地看着她“南晓溪,你会有今天是你自己自作自受,我虽然讨厌你,可是我从来没有用下作的手段对付过你。是你自己钻进死胡同不肯出来,堵死了你自己的出路。而且,我也没有要雪藏过你,我也没有雪藏你的本事,是你自己沉沦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南晓溪脸上露出似笑非笑地表情,她勾了勾唇角,冷笑着说:“南柒月,你真以为就凭你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么?你当初一个菜鸟,凭什么跟我抢女主角的位置?凭什么有人接二连三地在你身上投资电影电视剧?你凭什么能年年拿奖?为什么你所有的作品有百分之八十都是慕卉雅写的剧本?即使慕卉雅再有天赋,她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成为sl的金牌编剧吗?唐浅逸为什么离开又突然回来?这一切的一切,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疑问吗?”
柒月被南晓溪问得哑口无言,她转过头看一直沉默着站在身后的唐浅逸,南晓溪的确说出了她全部的疑问,但是她也无从回答。
“你之所以会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因为苏黎一直在你身后。隐藏在你身后的那个投资人就是苏黎,他帮慕卉雅买下南氏企业的股份,慕卉雅一直为你写剧本。你所拍的每一部作品都是他暗中为你安排好的,南柒月,你别太相信运气这两个字。他拿南氏企业的辐射珠宝案作为威胁,如果我不向你妥协,我的母亲就会入狱,而我也会被他封杀。可是南柒月,我不明白的是,我都已经被你踩在脚下了,你为什么还要让苏黎雪藏我?”
眼底氤氲起一层水蒸气,南晓溪的面容在此刻模糊不清,那些藏在柒月心头的疑问终于在此刻得到回答,她在娱乐圈之所以能一帆风顺只是因为苏黎在默默地位她打点好一切。她终于明白苏黎打电话给她时,声音里掩不住的苍凉,当她为了能让他安心地完成梦想选择隐瞒自己的事情,而他却始终都在她身后默默地注视着她,为了她甚至可以不择手段。
柒月不知道是该觉得幸运还是觉得无奈,时隔三年,苏黎终于不再是那个穿着白衬衫骑着单车穿梭在街头巷尾的泉水少年。他熟练地游走于各种人脉关系之间,会利用权势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却是为了她。
南晓溪拿起地上未喝完的半瓶啤酒,摇摇晃晃地朝前走去,一会笑一会哭。
她对着柒月大喊:“南柒月,你以为你赢了吗?没有!楚暮悦,楚暮悦她还是栽倒了我手上!南柒月,你还是没斗过我!”
柒月看着她蹒跚的步履,眼前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是不是有那么一年的初夏,一个少年颤抖着松开她的手,蹒跚地向前走去,背影和南晓溪一样孤寂和捂住,最终消失在她生命的尽头?
柒月记不太清了。
紧急刹车时轮胎与地面摩擦时迸发出的火星和刺耳的刹车声,一束刺眼的车灯迅速射了过来,柒月在一片朦胧中就看到南晓溪的身影在亮如白昼的灯光里像个木偶一样,飞到空中坍塌。
等柒月回过神来的时候车子已经消失在黑丝绒般的夜色里,天空忽然飘落的雷阵雨雨滴打在柒月脸上冰凉一片,让她的思维迅速复苏。
她跌跌撞撞地朝南晓溪倒下的地方狂奔过去,在离南晓溪两尺开外的距离处停下脚步。
一大滩鲜血从南晓溪的长发下奔涌而出,顺着柏油路的脉络流成婉转的小溪,血腥味不满整个鼻腔,让柒月几乎要晕倒。
她忍住作呕的冲动跪在南晓溪身边,却在看到南晓溪睁得鸡蛋黄一样的眼睛和浓稠的鲜血的时候立刻别过头去。思想挣扎了几分钟,柒月壮着胆子把手缓缓放到南晓溪的鼻子下,大片的鲜血把柒月藕粉色的礼服裙摆染得看不出燕子,刚才情绪接近崩溃但生命依然跳动的南晓溪此刻早已没了气息。
柒月的手倏地一下缩了回来,急促的雨点把南晓溪的血液稀释,她额前的刘海一缕一缕地搭在额头上,散光的瞳孔在这样的雷雨天气里显得异常诡异。
血水混着雨水,柒月的瞳孔忽然放大,大脑里的某段光碟再次重放,许多年前的某个雷雨天,有没有一个野玫瑰般的女孩穿着薄薄的春衫在一片血水中就此长眠?
柒月忽然出现了幻觉,躺在她面前的不是南晓溪,她与南晓溪之间也从未有过这么多恩怨情仇,她只是被一台时光机带回四年初夏的那个夜晚。
她没有弄丢她的白紫栾,她就这样在她面前躺着,满身是血。
柒月一个激灵,托起地上南晓溪的头放在她的腿上,她在大雨中挣扎,她叫她的名字:“白紫栾,白紫栾……”
周围没有车辆经过,这只是一条有极少人经过的别墅区的山路,一直立在一旁的唐浅逸成为柒月眼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的眼泪混着雨水在脸上横冲直撞,她对着唐浅逸的位置大喊:“浅浅!浅浅!你快来,你快来帮帮我!你帮帮我救救她!”
唐浅逸穿过厚厚的雨帘来到柒月和南晓溪身边,柒月一手抱着南晓溪的头一手抓着唐浅逸的裙角,她说:“浅浅!你帮帮我,你帮我救救紫栾!紫栾啊,白紫栾!”
隔着雨水的雾气,唐浅逸看着柒月接近崩溃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异常复杂,许久她俯下腰,用力地拿开柒月抓住她裙摆的手,她抬起桀骜的下巴向柒月不远处的车子走去,发动,车走。
荒无人烟的郊外公路上,柒月就眼睁睁地看着唐浅逸甩开她的手,开着车子扬长而去。她看着自己僵在半空中的手愣了一会儿,然后抱着怀里的南晓溪哭得歇斯底里,她说:“紫栾,紫栾,对不起,对不起……”
当柒月从医院醒来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抓住眼前的人问:“白紫栾,白紫栾呢?她还活着吗?”
坐在病床边的苏黎熨得平整的西装袖口被柒月抓得起了褶皱,他拧着眉毛又惊又疑地问她:“柒月,你在说什么?什么白紫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