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王妃!大事不好了!”
尤侗打开牢房的门,匆匆跑进来,路容正倒在床上睡大觉,不知道他又是有什么事情来烦自己。
她的气可还没全消,但如果耶律崇华再来请她一次,她或许会考虑考虑要不要出去……
“主人进了天牢了!”
尤侗也知道这事情来跟路容讲,恐怕也没什么太大作用,但死马当活马医,好歹也要试试看。
路容听到他的话陡然一惊,马上从床上坐起来,但转念一想,却又放松下来。耶律崇华不会故意让尤侗来这么说吧?毕竟她上次嚷嚷着绝不出牢房一步的。
“是吗?挺好的呀!没想到现在我们同病相怜,他去住的地方比我还高级些。”
路容负气说着,尤侗却没能完全听懂她的现代用词,但他也看出来王妃好像是有几分不信,才那么漫不经心的。
“王妃,这可是真的!主人因为违反军纪,三日后就要问斩了!您还是赶紧进宫去求求情吧!”
路容见尤侗那副急得猛跺脚的样子,这才有几分相信了,忙自己推开牢门走出来,焦急地看着尤侗。
“到底怎么回事儿?他不是好好地出征去了么?”
“我也不知道主人怎么会私自返回上京了,我问尤平的时候,尤平说主人带他回来时,也没跟他说原因。这会儿尤平他们吵着要去劫天牢,在上京,这不是以卵击石吗?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压下来,说王妃会先进宫去求见皇上和萧妃娘娘,替王爷说情。”
“你做得很对!”
路容也知道在上京这个遍布契丹皇帝势力的地方,尤平他们的想法完全就是自杀式行为,但她也绝对不想进宫去求这个情。
萧妃对她暗藏敌意不说,兴宗则一副要占她便宜的样子,她又不是笨蛋,自个儿往狼窝里跑。而且……这些契丹人一个个力气真大!路容到现在还对上次的事儿心有余悸。
“要是我的包在就好了,只有那些东西,才有可能让耶律崇华脱困……这会儿莫非要让人去牢房问他这个……”
路容喃喃着,忍不住叹息一声,尤侗在一旁听她提到包的事情,顿时脸红起来,半晌才嗫嚅着开口。
“王妃需要那个的话,我知道在哪儿,但是有了那个,就真的能救王爷吗?”
路容吃惊地望着尤侗,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他说包被耶律崇华亲自收起来了的事都是在骗人的……这个死尤老头!
但这会儿也确实不是跟他计较这事儿的时候,路容一时间忍下了这口气。看在耶律崇华危在旦夕的份上,大家暂且同心协力,等事情了了,再秋后算账!
“赶紧给我找来!然后告诉尤平他们,我马上会进宫去!”
路容为了先安抚尤侗、尤平一众人,并没有告诉尤侗自己根本就不打算进宫。只要有了她的包和她包里的那些先进装备,就等于有了千军万马,她相信从天牢将耶律崇华带出来并不算一件难事。当然这也必须得先好好地计划一番!
路容心中暗暗有了主意,尤侗看到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以为她对进宫求情很有几分把握,当即立刻依言去了。
好像应该找几个帮手,这样会更容易一些……路容在心里盘算着,马上想到了刘勇三人和小乞丐,忍不住对自己当初收下他们的先见之明深深佩服起来。
对!就这么办了!
“这是什么?”
路容拿起桌上的一对鹿茸,翻来覆去地看着。这似乎是什么动物的角,上面还缠着红线。
尤侗正好拿了她的大包进来,闻言望了她手上一眼,顿时又想起耶律崇华,一阵唏嘘。
“那是主人给王妃的礼物,本来起争执那天就准备送给王妃的,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就搁在屋里了。”
路容一阵无语,她还真不知道耶律崇华有这份心意,但是送她一对角代表什么?自己头上长了角,所以才顶撞他?
“那这个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对上好的鹿茸。”
尤侗掩嘴而笑,其实他也觉得耶律崇华送这个有点奇怪,他当然不知道耶律崇华是为了路容的名字才选的这个礼物。
“原来这东西叫‘鹿茸’……”
路容惊异地发现这礼物居然跟自己的名字发音一样,顿时感受到耶律崇华的一番心意,她心里一阵悸动,头晕晕地坐了下来。
“王妃,您还好吗?”
尤侗担忧地看着路容,她这样子出门没关系吗?刚才怎么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我没关系。”
路容知道自己这个毛病叫“耶律崇华症状”,她打算待会儿顺路去医馆看看,也顺便看下耶律崇华那个“小妾”去。
路容一身华服,带着她手下的那四名随从出了王府门,但很快,图鲁他们就发现,他们跟着路容去的,根本就不是皇宫那条道儿。
“王妃,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刘勇看着前面的路,一脸困惑,这分明不是去皇宫的方向啊!前方赶着车的小乞丐这会儿回过头来,人小鬼大地插了句嘴。
“王妃要先去趟医馆。”
“去医馆做什么?”
图鲁不解地抓着脑袋,旁边的巴特拿胳膊肘撞了撞他,一副看他如看笨蛋的样子。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去看病的了。”
“王妃病了吗?”
图鲁看路容那副脸色红润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她有什么病态呀,小乞丐在前面没大没小地开始乱猜。
“王妃肯定是怀上了。”
“什么?”
巴特三人一脸傻掉了的样子,路容却被他说得脸上一红,“呸”了一声。这小子,整天胡说八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你再在前面胡说八道,我就一脚将你踹下车去!”
在路容的警告声下,小乞丐忙一手捂住自己的嘴,暂时不敢说话了,但心里还是在碎碎念。不就是怀了孩子吗,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好在路容不会读心术,要不然小乞丐的屁股这会儿就该挨踢了。刘勇还是不知道路容的打算,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王妃,您不打算进宫的吗?”
“不要多嘴!我有话要先问问你们。”
路容瞪着图鲁三人,他们不知道她才出牢房又要问什么,这会儿王爷不是在天牢里面吗?难道她还有闲心教训他们dubo的事儿?
三人才在忐忑不安,没想到真被他们猜中了,路容果然问起这个。
“你们最近还总跟天牢的人赌吗?”
“没……没有。”
巴特记起她上次说的要剁他们手的话,当然不敢承认了。其实他们三人天天晚上出去设赌局,最近几乎赚饱了。
“什么没有?昨天还在那儿嚷嚷天牢的几个家伙都是蠢猪,骗得他们输惨了,他们还乐呵了的。”
小乞丐忘了路容让他闭嘴的禁令,又在前边插嘴,图鲁三人一起看着他,敢怒不敢言。
真想一起掐死这小子!路容要是知道耶律崇华被抓进去了,他们还有心思在外面赌钱,岂能饶得了他们?
“很好!送上门来的钱不收才是傻子!”
谁知道路容这会儿却笑了起来,连连点头称赞图鲁他们三个赌得好,图鲁三人大吃一惊,连一旁告小状不成功的小乞丐也自觉没意思地摸着鼻子。
王妃这是怎么了?她到底是在说反话,还是脑子真出了毛病?居然一反常态地称赞他们,难怪这会儿要去医馆看大夫了……
刘勇不知道她这是不是在说反话,小心地应了一句。
“我们今晚一定不赌了……”
“那怎么行?”路容一听他这话,顿时瞪圆了眼睛,威胁道,“你们今天谁要是不去赌,是打算回府里蹲牢房的吗?”
图鲁三人连同小乞丐都一起张大嘴,讶然看着路容说不出话来。以往听说他们dubo,放话要剁他们手的人,今天怎么他们不去赌,还要他们蹲牢房呢?
“王……王妃……您没跟我们说笑吧?”
巴特这会儿都忍不住结巴起来,路容一脸郑重地看着他们,表示自己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你们今晚一定要赌,而且叫来的人越多越好!”
看着路容独自一人进了医馆,图鲁三人和小乞丐在外面窃窃私语着,王妃的反常举动,让他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让他们去赌,他们还能不高兴么?这会儿只有小乞丐因为告状不成,有些失落。
“您是……”
江衡眼瞅着一位契丹贵族打扮的贵妇踏进医馆来,不由得揣测起她的来意,毕竟这里从来没有贵族上门来看诊的。
“你是大夫么?”
路容走到江衡面前,还好这会儿医馆里病人不多,江衡刚刚为最后一名病患看完诊。
美丽的容颜,一看便知是汉族女子,却又穿着契丹贵妇服……江衡有几分猜到了路容的身份,当下压低了点声音。
“您就是崇华兄常提起的王妃吧?”
“耶律崇华常提起我?”
路容有点儿惊异,他的小妾不是在这儿吗?他怎么会提起自己?难道是说自己的什么坏话?
“何止常提?他也常常在思念王妃,有时候连看诊都会心不在焉呢!”
江衡见暂无病患来看诊,便请路容入内坐下,给她倒了杯茶。路容听得脸上一红,耶律崇华会想念她?她才不信呢!
路容的目光在外扫来扫去,待看到小歆的身影,忍不住朝外面撇了撇嘴,问起江衡来。
“她呢?又是跟耶律崇华有什么关系?”
江衡开始还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路容怎么会关注起外面的小歆,但他随即好像感到了一股醋意,忍不住笑起来。
“小歆只是来店里帮忙的,虽然她对崇华兄有意,崇华兄可从来都没说过什么。”
路容见江衡瞧着自己直笑,脸一红,有点尴尬起来,就好像自己的心思都被知道了一般。
其实连她自己都还没厘清自己的心思,却仍会有这种怪异的感觉,路容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其实,我来这边是看病的。”
路容引开话题,避过刚才自己也不知哪儿来的尴尬。江衡听了她这话,不禁有些奇怪。
“王妃哪里不舒服?您身边就有最好的良医呀!”
“他是良医?”
路容对江衡的话有些不以为然,不过也看出来他并不知道耶律崇华进了天牢的事情。
“崇华兄绝对是契丹数一数二的良医!”
江衡提起耶律崇华来,简直是肃然起敬,路容想了想,没有告诉他耶律崇华的现状。
“我这病正好是因他而起,自然不好问他了。”
“哦,王妃有何症状?”
江衡好奇地询问着,路容忙将最近的症状一一说给他听,却见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最后简直笑开了花。
小乞丐四人等到路容从医馆出来,才发现她一脸呆样,像是失了魂一般,路容坐上车,被小乞丐他们问了半天,才清醒过来。
庸医!这个庸医!居然说她得的是相思之症、恋爱之症!她思谁?恋谁?路容这会儿脸都发起烧来,一个劲儿地在心里骂着江衡。
早知道自己就不来看这个病了,结果居然是这个诊断,路容心里简直是混乱万分。她怎么可能喜欢耶律崇华?
“王妃,我们这会儿还去皇宫吗?”
图鲁见路容的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虾子,不知道是不是该重新再将她送进医馆里,路容却因为他的话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救耶律崇华出来。
罢了!罢了!管他什么相思、恋爱,还是先救人要紧,路容微微沉吟过后,嘱咐了他们四人一番。
她破天荒地打发了小乞丐去帮图鲁三人这会儿就去准备赌局的事儿,然后一个人回了府,尤侗迎过来的时候,路容只说皇上答应考虑,萧妃也准备帮忙说话,就早早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准备晚上出去的东西。
尤侗等人以为事情有了转机,都稍稍安心地等待着第二天的消息,也无心顾及路容那几个手下都到哪儿去了。
路容等到府里的人全部歇下之后,悄悄背起自己的装备,溜出府去,直奔图鲁几人的赌局地点。
按照约定时间,她在街角等了好一会儿,才见一个小脑袋悄悄地冒出来,四下张望着。
路容学耗子“吱吱”叫了两声,小乞丐才惦着脚尖跑过来,喘着气将一把钥匙塞给她。
“王妃,您要天牢的钥匙做什么呀?要看王爷,直接去就好了,要劫牢的话,里面那么多守卫,就算救出了牢房,外面也早惊动了,出不了城的!”
“叫你偷点东西,你怎么这么多话?”
路容用指头点点他的脑袋,叫他赶紧走人,小乞丐只得离开,谁知没走两步又被她叫住。
“你们多赢点钱,也别回王府了,跟图鲁他们说,都自己散了吧……”
路容难得好心嘱咐了他一句,小乞丐听得一头雾水,本来还想多问几句,却见她一脸不耐烦,只得就那么去了。
路容听图鲁他们三人提起过,他们曾从那些天牢兵士赌友嘴里得知天牢的情况,如果不是有钥匙可以进去的话,凡有外人入侵,里面的人都会警觉起来。
牢中更是有直接向外界示警的装置,一旦他们触动示警装置,立刻会有大批兵士从上京城内四面赶来。
所以为了毫不引起人警觉地进入天牢,得到钥匙是必不可少的,否则她那些好东西也就不方便使用了。
考虑到这些,路容才会悄悄嘱咐小乞丐,在晚上的赌局中从不当值的天牢士兵队长那里偷来钥匙。现在有了钥匙的路容当然直奔天牢!
没想到连萧妃都参与到构陷自己的事情当中来,耶律崇华心里感受到更多的,既不是痛恨,也不是伤心,而是惋惜。
他和萧妃从小一段青梅竹马的感情恐怕已经全部化为了乌有,萧妃的眼神就像个陌生人,真是何苦?
路容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牢里不愿出来,尤侗想必已经得到了消息,他将自己的事告诉她了吗?
或许王府里面的人都该解散了,否则谁要是打算在上京轻举妄动,只有死路一条……耶律崇华心下想着,却见远处的看守突然“咚”一下倒在了地上。
耶律崇华警觉地注意着四周,若不是他看得特别小心,一定会忽略掉空气中飘动着的似有若无的白烟,可是他刚刚注意到这一点,就觉得自己也一阵头晕,倒在了地上。
牢房里静默了一分钟之后,路容轻轻地再次推开了门。刚才她只把门开了一道小缝隙,扔进来一枚催眠弹,这会儿估计里面的人也该全趴下了。
她戴着简易面具悄悄走进牢房里面,眼见着所有人都像扑尸一样倒在地上,忍不住一阵得意。
哇咔咔,这也太容易了吧?现代装备放到古代来用,就是不同凡响!他们见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过的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会有防范之心呢?
路容再看看门外也是这般如法炮制的“扑尸”,满意地点了点头,走进牢房去逐一查看那个才是耶律崇华。
等她真的找到了耶律崇华,心里却开始大大的后悔起来。哎呀呀,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耶律崇华这么大的个子,死沉死沉的,她背出去还不得累死?
话虽这么说,路容想来想去也没别的方法,这种强烈催眠药剂中者立倒,就算给耶律崇华喷了清醒剂,他的手脚一时半会儿也是恢复不过来的。
路容自认倒霉地驮着耶律崇华赶紧从天牢溜走,虽然这里的人都被搞定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发现这边的异动。
等她利用自己的装备,将耶律崇华偷渡出了城,才敢弄醒他,耶律崇华果然一时间回不过神来,好半晌才清醒过来。
“这是哪儿?”
耶律崇华终于能坐起来了的时候,离他们从天牢出来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待他看清路容身上穿着的怪衣服,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顿时一阵焦急。
“光救出了我可不行,你赶紧叫尤侗将府里的人立刻全部遣散,让他们各自逃命去吧,否则天一亮,就会因为我的事祸及到他们身上去。”
“真是麻烦……”
路容嘴里念叨着麻烦,还是站了起来,耶律崇华却又一把抓住她,路容不解地回头看了耶律崇华一眼。
“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他们看到我也安心些,免得不听你的命令。”
“说得也是。”
路容点点头,她还真怕搞不定耶律崇华那群忠心的手下呢!谁知道耶律崇华最后又加了一句。
“而且跟着你去,你才不会自己偷摸跑掉了。”
“我干嘛要偷摸跑掉啊?”
路容好笑地看着他,她明明就答应了要陪他去寻找医巫闾山的宝藏的,难道她长得一副不守信用的样儿吗?
“不知道,只是有种你会随时消失掉的感觉。”
耶律崇华说不清这种感觉,他只是一把抓住了路容的手,路容脸上一红,想起江衡的话,心里虽嚷着庸医误人,却也反握住耶律崇华的手。
“放心吧,我们拉勾了的,不是吗?”
“你真的想跟她在一起,而且也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路晖看着面前对坐的耶律齐,顿时傻了眼。他叫赵贞烈要小心一些,不能将身份乱说出去的,这会儿耶律齐知道了,真无法预测是福还是祸。
“我也知道这件事关系重大,况且我准备跟她结婚,所以你不用担心。”
耶律齐的一番话虽没有完全安抚到路晖,但也暂时让他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有关我爸的死,我也听说了,这个我会告诉路容的,她也不必老把你们耶律家当仇人。”
耶律齐也从赵贞烈那里听说了路容可以与路晖联系的事情,他其实很想问路容到时候是不是准备回来,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虽然担心赵贞烈可能会被换回去,但路容如果真想回来,他们的话可能也没什么用处,倒不如从别的方法下手。
两人默默无语地坐着,因为不熟,所以也不知道继续谈些什么才好,正好这时门铃响起来,倒是解除了他们之间的尴尬。
路晖起身去开门,耶律齐正打算待他回来就告辞的,谁知却听到门口传来付莹和金琦惊慌的声音。
“糟了,路容被特警组的带走了!”
耶律齐忙走到门口去,正好瞧见路晖听到这话,一脚踏空,坐在了地上,一看就是慌张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
耶律齐抓住金琦就问,付莹和金琦看到他,却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谁能料到耶律齐也在这儿?
“今天特警组来复试,路容在台子上被人一拳打昏了……”
耶律齐听了,立刻心下焦急起来,赵贞烈哪经得起人家打呀?那娃娃般的人,除了一张脸跟路容一样,身上就没多少肌肉。
“特警组觉得路容水平跟以前差太多了,就带她回去调查了。”金琦说完才定了定神,总结一句,“其实也不算很严重,路哥不必担心。”
什么不严重!耶律齐心下大叫,再看路晖的神情跟他一样,都是忧愁到了极点,毕竟这俩姑娘跟他们不一样,不知道现在的“路容”是由一位宋国公主冒名顶替的。
这下可怎么办?路晖又在为自己的小命而忧愁,耶律齐则焦心着赵贞烈现在的情况。万一特警组对赵贞烈进行全面检查,发现她跟之前留下的资料有不同的地方,她的身份也就有被发现之虞,而他们对此居然束手无策,除了等待最终结果,好像别无他发。
这结果似乎也是可预料的,毕竟赵贞烈跟路容长得再像,也还是两个分属于不同时空的人,无法像真正的同卵双生子那样拥有完全相同的基因。
“那个……”路晖突然抬起头,望着耶律齐“有没有什么偷渡的方法?”
“你在想什么呀?赵……她还在这儿呢!”
耶律齐差点怒了,路晖怎么能只想着自己逃命呢?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路晖颓然坐在那里,耶律齐也知道着急无用,现在不是赶紧收拾东西,就是等待了。
付莹和金琦还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都成了这样,天又还没塌下来,路容不就是被特警组带走了吗?检查完也就放回来了的……
但看这样子也不好走人,付莹和金琦对望一眼,两人也就地坐下,陪着他们一起等起来。
天渐渐黑下来,付莹和金琦终于忍不住肚子饿,准备起身了,这两个男生连灯也不开,都在黑暗里默不吭声,到了这时候还是挺恐怖的。
“咚”突然有人撞在门上的声音,屋里的人有一秒钟都没有动,但随着“啪”的一声,灯亮了,耶律齐起身打开门。
赵贞烈脸上青了一大块地站在门口,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儿,但她的眼神看到耶律齐,还是亮了一下,才有气无力地倒在迎上来的他怀里。
“究竟怎么回事儿?”
路晖紧张地看看她身后,并没有任何其他人的影子,为什么特警组就这么放她回来了?
赵贞烈费劲地扬起自己手上的文件夹,路晖忙接过去打开看,付莹和金琦也一左一右伸过头去。
耶律齐托起赵贞烈的脸,看到一大块青紫,心里顿时一阵心疼,他悄声询问赵贞烈这会儿感觉如何,赵贞烈轻声地撒着娇。
“有点儿想吐呢……”
“是不是有点脑震荡?”
耶律齐担忧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却听到路晖一阵大呼小叫。
“什么?所有检测数据完全一样?”
路晖惊得叫了起来,付莹和金琦同时捂着耳朵朝他抗议。
“大哥,这有什么好奇?有必要大惊小怪吗?”
“不一样的话才奇怪吧?”
“是!是!”
路晖面上一喜,拿着文件仔细阅读,待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最后的几个大印章,又是一惊。
“特警组对你解除征用了?”
“什么?我看看。”
金琦一把夺过去,跟付莹一起看着,特警组的结论是,虽然所有检查吻合路容的身份,但鉴于赵贞烈的现有表现,达不到特警组工作的标准,只能退回来。
“真是太可惜了!”
付莹由衷地叹息了一声,她和金琦都知道路容当时是多么努力才考进特警组后备的,现在是这种状况,真是可惜了。
“……限十日内退回配发的所有装备……”
路晖念到这里,脸顿时又绿了,刚才还感觉是阳春三月,这会儿他怎么又到了冰天雪地里呢?路容是带着特警组的装备走的,时光机又还没修好,他到哪儿去给弄回来?
耶律齐看到路晖的脸色,已经明白了几分,悄悄推搡了他一下,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
“这个由我来搞定吧,也算是对你爸爸的死做点补偿。”
还有算是谢谢你照顾赵贞烈这么久!耶律齐没说出后面这层意思。虽然想从特警组弄套装备有点困难,但他们耶律家总还是有些手段的。
路晖听了他这话,脸上立刻恢复了人色,差点没抱着耶律齐,直叫他大恩人了!事情仿佛一瞬间全都解决,路晖的心也顿时安稳下来,开始思考起他刚才就一直觉得奇怪的问题。
为什么赵贞烈的所有身体检查指标会跟路容的一模一样呢?天下没有完全一样的人,其实赵贞烈刚来到这里,会被所有人都误认为路容,他就应该想到的,两人之间一定有某种他所不知道的联系。
为什么第一次定坐标的时候,时光机开动不了,路容却被换到一千多年前?也许其中有什么他忽视了的理论……路晖两眼放光,又开始陷入他科学家的高速思维当中。
数年后……
“哥……”
随着一个试探的声音响起,赵贞烈偷偷地溜进屋,环顾四下,确定了没有人在,才小声招呼门口的耶律齐进来。
耶律齐就跟她完全不一样了,一点没有做贼的样子,大模大样地走了进来,赵贞烈忍不住埋怨他两句。
“小心点啦,万一路晖哥突然回来怎么办?”
“他哪儿回得来呀?这会儿应该是正在参加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大会吧!”
耶律齐舒服地坐上沙发,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连调了几个频道后,果然看见科学家论坛大会正在直播中。
屏幕上正好轮到路晖发言,他站起来念着自己的讲稿:“……实践证明,相同物质可以使用最小的能量进行时间空间的交换……”
“其实他长得相当不错呢,又是有名的科学家,怎么就没有女人喜欢他呢?”
赵贞烈也靠过来看了一下电视,忍不住感叹一句,耶律齐反问她。
“我姐长得漂亮吗?还不是一样没男人喜欢她。”
赵贞烈马上反驳他一句:“不会呀,分家不是有好些人都在追她?”
耶律齐微微一哂:“那是为了入赘我们家,你看不出来吗?”
“就跟你当初的状况一样?”
“说不准哦。”
赵贞烈抱着他的头,笑成一团。耶律齐也太小看自己了,他们结婚到现在,还有不少人属意他呢,连稍微有点迟钝的自己都知道,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一想到他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少些烦恼才那么说的,赵贞烈就忍不住开心,当然更不会去揭破他了。
“行了,我们还是赶快开工吧。”
耶律齐一声令下,赵贞烈忙跳起来,去给他找工具。
可怜的路晖,四年来一直不知道自己的时光机器是哪里出了问题,每次都拆了装,装了拆,发现不是这儿掉了个螺丝,就是那儿少了块垫片,却不知道都是这两个家伙在捣鬼。
虽然路容说是不回来了,可谁知道她哪天又发脾气,要跟赵贞烈换过来,所以耶律齐和赵贞烈只好从中作梗,让路晖的机器运行不了比较保险。
“那把万能工具呢?”
“好像在抽屉里。”
赵贞烈蹦蹦跳跳地打开路晖的抽屉,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他的万能工具,而且同时她还看见个眼熟的东西。
咦,这不是小时候父皇赏给自己的小玩意儿吗?赵贞烈看着自己手里的小盒子。据说这是可以打开的,但自己研究了好久都没发现开启方法,后来还叫来了卫士帮忙砸,也依旧没用。
“还没找到吗?”
耶律齐见她久久没有回应,忍不住过来找她,却发现她对着个小盒子在发呆,而这个小盒子……耶律齐看着上面的那个钥匙孔,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钥匙,钥匙……啊!耶律齐扯下自己脖子上的那枚传家之物,怪不得他觉得这盒子的色泽看着眼熟呢,因为跟他这枚钥匙的材质一模一样。
赵贞烈一看他手里的钥匙,也顿时笑逐颜开,将手里的盒子塞给耶律齐,示意他试试看打开。
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自己小时候一直打不开的盒子,竟然要用千年之后的耶律齐这把钥匙才能开?这可真是个天大的玩笑了!
耶律齐小心地将钥匙插进去,听到里面传来的隐约声响,忙将盒子搁在桌上,拉着赵贞烈站开。
毕竟这是个来路不明的盒子,万一里面是什么会爆炸的东西就不好了。耶律齐这么想着,却没想到要是炸塌了路晖的实验室,那路晖也一样会哭死的。
他们两人看着盒子缓缓打开,直到它静止不动了,他们等了会儿才过去看。什么嘛,里面只有一张揉成纸团的纸片!
“这是什么呀?”
耶律齐还没来得及阻止,赵贞烈已经伸手将纸团拿了出来,好在没有什么意外发生,耶律齐才放下心来。
赵贞烈展开纸团,耶律齐也凑过来,两人一起看着纸上用黑色木炭画下的字迹,然后面面相觑。
纸上赫然写着:“耶律齐你这死小子,没想到我还真成了你祖宗,快来叫叫你多少代祖母来着!我爸的真正死因,我已经听说了,算你走狗屎运,我还是让你们耶律一族延续下去。跟你爸讲,老老老老……祖母说的,少做点坏事!还有那个什么鲁国公主,我现在也被弄糊涂了,到底咱们谁是谁的祖宗,虽然老哥说你应该是我的前世,但这笔烂账我已经算不清了,反正现在我待的年代比你前,反正你就好好过你的来世生活吧!顺便说一句,照顾好我哥,否则我总有办法找你们算账的!”
赵贞烈和耶律齐两人看了看下面的落款,居然是“路容”两字,顿时互望着对方,说不出话来。
这可真是出乎人意料之外了!耶律齐忍不住苦笑,自己的血统里原来还有这暴力老祖母的遗传因子啊……
赵贞烈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位不知道该算是她的来生还是前世的女孩,虽然到现在两人也没见过,以后可能也见不到了,但却让赵贞烈突然生出些亲切感,仿佛字里行间里的那些话将两人的时代就这么连了起来。
“还拆那机器吗?”
耶律齐望着赵贞烈,征询她的意见。自从看了刚才路容的留言,他的笑意就没停止过。
“算了吧,路晖哥也被我们整得够可怜的了,四年来这机器就从来没弄好过……”
赵贞烈也释然一笑,她看得出来路容是真心留在那个时代的,虽然路容只字未提她的丈夫,但说不准连孩子都生了。
“那就让他的发明这次真的能完全发表了吧!”
耶律齐搂着赵贞烈,齐看着那只形似浴缸的时空机器,虽然它的外形有点儿可笑,但却让人觉得幸福万分。
赵贞烈忍不住在心里悄悄琢磨着,是不是该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呢?自己是游啊,游啊,就来到了这里,也遇到了她的幸福,要不就叫它“幸福的浴缸”吧!
路晖搭上计程车,回到自己居住的酒店房间。今天虽然辛苦,但他的理论得到了一部分科学家的认同,他们还答应来参观他的实践模型——就是他那台近四年怎么都开动不了的时光机。
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再检测一次!他记得出门的时候,还是测试正常的。路晖在电脑里输入今天其他科学家的反馈意见,这些意见确实对他启发很大,而且他一直猜想的理论被证实是确实成立的。
一定要将这个发现告诉路容,也好跟她分享一下!路晖拿起通讯器,按下了通讯键,呼叫他那现在在一千多年前的妹妹。
医巫闾山上的望海堂里,路容这会儿正手忙脚乱,两岁半的大儿子耶律采来找她讨过银丝糖,刚被她打发走,通讯器却又突然响了起来,害得她好不容易哄睡着的双胞胎耶律墨和耶律丹一起醒了过来,同时“哇哇”大哭起来。
“做什么呀?”
路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威势十足,震得路晖一时说不出话来,伴着她那头传来的孩子哭声,路晖感觉得出这会儿她的心情极为不爽。
“我……我今天刚参加完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大会……”
路晖本来打算自信地说起他的发现的,这会儿却结巴起来,好在路容一向知道他对这大会羡慕已久了,这会儿能去,确实是个极大的荣誉。
“那真要恭喜你了。”
路容摇动着身子,一边哄着自己胳膊里的孩子,一边扭头看看背上背着的另一个。
“关键是我的理论得到了证实!你知道吗?上次调在235年前,你没能去并不是机器的故障……”
路晖见路容愿意听他讲的样子,口沫横飞地念叨起来,说到这里还一阵得意,果然听到路容有点感兴趣了。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235年前没有跟你粒子结构完全一致的,可交换能量体存在。”
“你能不能白话一点,真受不了你那些讲解的话。”
“也就是说,在两个交换的时空,必须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存在,而235年前显然没有,你换过去的那个年代却是有的。”
“完全一样……”
路容摇着孩子,他们哭声渐止,又一次睡了过去,路容这才能好好思考一下路晖的话。
“那又表示什么?”
路晖神秘兮兮地对着通讯器,满脸的激动与兴奋。
“根据我的大胆猜想,赵贞烈公主很可能是你的前世,也就是说,你很可能是她的来生,所以你们才能在当时交换过来。”
“那现在该怎么算?”
路容仔细一想,头疼起来,现在的关系岂不是很复杂?她成了宋国公主的前世?那公主却成了她的来生?
“这……这……后面这部分理论我还没理清楚……”
路晖结巴起来,果然立刻听到路容的吼声。
“那你这会儿跟我说个什么劲儿?赶快去把你的破理论研究好了再说!”
路容“啪”的一声按掉通讯器,这个死哥哥,把些没成熟的理论在她面前现什么现?
不过路晖的话倒让她多了几分好奇,人生怎么会有这么奇妙的事情,她真的跟那个公主是前世和来生的关系?
路容打算去跟耶律崇华讨论一下前世来生的话题,谁知一踏进书房,就见耶律崇华正伏案在写着什么,路容好奇地凑过去。
“你在做什么?”
“我在写小传,到时候将它放入这多宝盒中,说不准哪一代子孙还能看见我的留字,岂不有趣?”
路容听得眼睛一亮,是呀,她也可以来这么一下啊,说不准耶律齐他们那一代就能看到她这老祖宗的留言了!
路容撇下继续伏案的耶律崇华,悄悄抽走一张白纸,径直去了厨房,她可不会用那什么毛笔,厨房里的木炭倒是很好写。
不对呀!多宝盒里的空间那么小,塞得下耶律崇华的小传和她的留言吗?路容刚刚蹲在地上铺开了白纸,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但随即也想到了解决办法。
哈,到时候拿自己的换了耶律崇华的小传就是,反正他也未必知道,路容想到这里,一阵窃笑,可是接下来,她握着木炭半天,却不知道写些什么好了。
耶律采突然拿着糖奔进来,一见他娘蹲在地上,准备在白纸上写字,忙凑过来看。
“娘,你要写什么呀?”
“是呀,写什么呢……”路容仔细想了想,“就先来段骂人的话吧!”
她木炭一挥,在纸上边写,边念出声来:“耶律齐你这死小子,没想到我还真成了你祖宗,快来叫叫你多少代祖母……”